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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四更天，營地開始動。
夥頭兵用匈奴人留下的鐵鍋煮了一大鍋麵糊，兩千人輪著喝了一碗，吃了點乾糧。
天剛亮，蕭塵披甲上馬。
赤岩叉掛在馬側，霜牙狼槍握在手裡。
阿術拔騎著黑馬走到前麵，身後跟著他那八十多個匈奴降兵。
蕭塵看著隊伍說，“看來這些匈奴人為什麼會消失很快就有真相了。”
隊伍進了林子。
阿術拔走在最前麵，黑馬踩在枯葉上，。
他的鼻子一直在動，像在聞什麼。
蕭石跟在蕭塵身後，手按在焚海叉上沒鬆過。
“大哥，這地方走了多久了？”
“小半個時辰。”
“怎麼感覺走了半天。”
蕭塵沒理他。
地上的蹄印還在，幾百頭黃羊的蹄子把枯葉踩爛了，跟的方向很明顯，一路往北。
混在蹄印裡的人腳印也沒斷，密密麻麻，至少上千人。
王寒從後麵騎馬湊上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校尉，林子裡沒有鳥叫。”
蕭塵抬頭掃了一眼頭頂的樹冠。確實沒有動靜，連蟲子的聲音也沒有。
“繼續走。”
又走了一刻鐘，阿術拔忽然勒住馬。
“大人。”
蕭塵跟上去。
阿術拔指著前麵的地麵。
蹄印沒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暗色的痕跡，滲進了泥土裡，顏色發黑。
蕭塵下馬，蹲下去，拿手指蹭了一下。
粘的，還有腥味。
“血。”
阿術拔說：“很多血。”
蕭石也蹲下來看了看，“多少頭黃羊能放這麼多血？”
“不止黃羊，”阿術拔指了指旁邊一棵樹根下的東西。
一隻手，人的手。
從腕子處斷的，斷口不齊，像是硬扯下來的。
蕭石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。
蕭塵把那隻手翻過來。
手背上有舊傷，指甲裡嵌著泥。
匈奴人的手。
“全隊停，”蕭塵站起來，“蕭石，帶一百人在這守著，其他人跟我往前。”
“大哥——”
“守著。”
蕭石閉了嘴，把焚海叉從背上取下來。
蕭塵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。
血跡越來越濃，地上開始出現碎骨和皮肉。
有些是羊的，有些分不清。
又走了幾百步。
前麵出現了一片空地。
蕭塵停下。
空地不大，四周的樹被砍倒了一圈，斷麵上的汁液還沒乾透。
空地中央立著一個東西。
石頭雕的，人形，高約一丈。
臉部沒有五官，隻有一個輪廓，頭頂刻著兩隻角。
雕像腳下挖了一圈溝，溝裡灌滿了血，暗紅色的，還在往外冒泡。
雕像正對麵的地上，跪著十幾個匈奴人。
男女都有，衣服破得不像樣，有的人身上有舊傷，有的缺了手指。
他們跪成一排，麵朝雕像，嘴裡念著什麼。
聲音很低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最前麵的一個老人手裡捏著一把骨刀，正在割自己的手腕。
血順著刀口往下淌，流進腳下的溝裡。
他割完了，把刀遞給旁邊的人。
旁邊那個人接過來，在自己手腕上也割了一刀。
一個接一個。
王寒看著這一幕，臉都白了。
阿術拔騎在馬上，一言不發。
他認出了那些人的打扮。
“木羊部的。”
蕭塵看了他一眼。
阿術拔說：“木羊部被你滅了之後，應該有一批人逃了出來，沒想到逃到這兒了。”
“他們在乾什麼？”
“血祭，”阿術拔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用自己的血喂那個東西，求薩滿的庇護。”
蕭塵看著雕像腳下那圈血溝。
血流得很多，十幾個人割了不止一刀。
有幾個人已經歪倒在地上，臉上沒有血色，還在往雕像那邊爬。
“他們瘋了，”王寒說。
蕭塵沒說話。
他盯著那尊雕像看了幾息。
雕像的石麵上有一層濕的東西，分不清是水還是血。
但有一處不對——雕像的胸口，石頭的顏色在變深，像是在往裡吸。
蕭塵右手握緊了赤岩叉。
“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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