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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深了,校場上的火把滅了大半,幾個家丁在收拾殘局。
蕭塵坐在書房裡,赤岩叉靠在牆角,桌上放著一碗涼茶,沒動過。
他在想水玄子那一掌。
那股氣從掌心湧出來的時候,蕭塵的腿差點軟了。
不是嚇的,是身體的本能反應。
那種壓迫感太重,跟他在黑脊林殺山魈崽子時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
他打過真氣境的。
準確地說,他帶人圍殺過真氣境的。
當初在橫海塞還沒站穩腳的時候,北邊來了一個匈奴勇士,號稱真氣境。
蕭塵帶了五十個人圍了那人兩天,設了三道伏。
最後拿絆馬索把馬放倒,八個弓手同時射,射成了刺蝟。
那人的真氣,跟水玄子比,差了十萬八千裡。
人家隻是亮了一下掌心,半個校場的碗碟都在滑。
蕭塵端起涼茶喝了一口。
他必須搞清楚一件事——清玄觀到底是什麼來頭。
水玄子說他是清玄觀觀主的親傳弟子,那觀主又是什麼級別?
寧國有七大世家他知道,嘯天堂控製著半個江湖他也知道,但清玄觀——從來沒聽過。
這事得問劉將軍。
蕭塵擱下碗,出了書房。
走到後院門口,停了一下。
裡麵沒動靜,兩個人都睡了。
他沒進去,轉身回了前院,在校場邊的條凳上坐下。
坐了一會兒,蕭平過來了。
“大哥,你還沒睡?”
“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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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不著。”
蕭平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大哥,那個道士說的話,你信多少?”
“他那一掌你看見了?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什麼感覺?”
蕭平想了想,“腿發軟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蕭平看了他一眼,沒想到蕭塵會說這種話。
蕭塵說:“一個弟子就有這種本事,那個觀主得多厲害?他要是想對咱們不利,根本不用說這麼多廢話。”
“所以你覺得他是真心想收徒?”
“不好說,我得先搞清楚清玄觀是什麼地方。”
蕭平沒再問。
兩人坐了一會兒,各自回去睡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蕭塵騎赤電出了鎮獅寨,直奔山海關。
到了中軍帳,劉將軍正在看軍報。
蕭塵沒繞彎子。
“將軍,清玄觀是什麼來頭?”
劉將軍抬頭看了他一眼,把軍報擱下。
“誰跟你提的?”
“一個叫水玄子的道士,昨晚來了鎮獅寨,說是清玄觀觀主的親傳弟子,想收我弟弟和妹妹入門。”
劉將軍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不是驚訝,是那種意料之外但細想又合理的表情。
“你坐。”
蕭塵坐下。
劉將軍倒了杯茶推過來。
“寧國有七大世家你知道,江湖上有嘯天堂你也知道,但你知不知道寧國還有三觀?”
“三觀?”
“三座道觀,清玄觀、太虛觀、紫霄觀,合稱三雲,不屬於朝廷編製,也不屬於江湖門派,他們隻管修行,不摻和朝堂的事。”
蕭塵皺了下眉。“那他們靠什麼活?”
“靠本事,三觀的人修行一道走得比任何人都遠,聽說觀主一級的,已經不是真氣境能概括的了,朝廷對他們的態度是——不得罪,不依附,有事商量著來。”
劉將軍看著他,“你猜我為什麼把你放在山海關?”
蕭塵沒說話。
劉將軍繼續說:“因為我看出來了——蕭家的人天生就是練武的料,能有高人肯教,是他們的造化。”
“將軍的意思是?”
“依我看你弟弟妹妹是練武的料,就讓他們去修行跟著玄清觀的人走不會錯。”
蕭塵坐了一會兒,又問:“清玄觀在哪?”
“寧國西北,泰雲山,從山海關過去,快馬走半個月。”
半個月。
蕭塵把這個距離記下了。
劉將軍忽然說了一句:“對了,你的封賞下來了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朝廷的旨意昨天到的,殄虜營都尉改授殄虜營校尉,賞銀三百兩,另賜精鐵甲一副。”
蕭塵起身抱拳,“謝將軍。”
“謝將軍,是他扛著禦史台的壓力往上報的,你一個十八歲的校尉,朝堂上有人說閒話。”
蕭塵沒接這話,閒話不閒話的,他現在管不了,以後也未必管得了。
他走出了中軍帳,騎赤電回鎮獅寨。
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蕭平和蕭月跟他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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