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李達康拒絕見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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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話被寫進筆錄後，沒有變成一通打給李達康的私人電話。
侯亮平先向上級報告，再由案件聯絡渠道轉到漢東省檢察院。季昌明拿到書麵情況時，隻讓機要員登記，沒有向任何無關人員透露。
半個小時後，李達康在市委辦公室接起了保密電話。
房間裡原本還有市委秘書長和兩名工作人員。聽見季昌明自報身份，他抬手讓所有人出去，直到房門關嚴才開口。
“季檢察長，什麼事？”
“丁義珍在談話中提出想見你，理由是光明峰有一筆賬，隻有你能解釋。我們沒有答應。辦案組需要核實他提到的事項，也需要了解你是否知道這筆賬。”
李達康握著聽筒，眼角跳了一下。
丁義珍被帶走還不到一天，先把他的名字抬出來，無非是想把一池水徹底攪渾。那筆賬是真是假，他現在不知道，也不能因為心虛似的急著自證，就跟著丁義珍的節奏走。
“我不見。”
三個字說出口，李達康胸口那股火反而壓了下去。
他當然想當麵問丁義珍，究竟拿什麼賬來攀扯自己。可隻要兩人私下接觸，無論談了什麼，都會變成一筆說不清的新賬。丁義珍未必真想見他，更可能是想把他拖進同一個泥坑。
“如果辦案需要我說明情況，請發正式函件。我該到哪裡接受詢問，就到哪裡。真有依法安排見麵的必要，也必須有辦案人員在場，全程記錄。除此之外，我和丁義珍沒有一句私下的話可說。”
電話那邊停了兩秒。
“好，我會將你的原話記入聯絡記錄。”
“還有，光明峰所有涉及我的工作記錄，京州今天會主動移交。不是因為丁義珍點了我的名，是因為我簽過字、催過進度，該由事實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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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斷電話後，李達康仍站在桌邊。
省政府剛送來的處置紀要還攤在桌上。項目不停、問題資金暫停支付、責任逐項分開，三條意見後麵都有明確的承辦單位和完成期限。
李達康盯著“責任分開”四個字看了幾秒。
陸國梁沒替他遮，也沒有因為丁義珍出事就把京州按死。老領導把路擺在紙上，能不能從這條路走出去，要看他自己敢不敢先交出手裡的東西。
窗外陽光照在京州新區的高樓上，玻璃幕牆亮得刺眼。那是他最得意的成績，如今光明峰卻在上麵紮出一道口子。
秘書長敲門進來，手裡抱著剛整理好的工作組名單。
“李書記，省政府要求中午前上報經手人員。市裡已經列了四十七人，要不要先按處級以上乾部報？”
“為什麼隻報處級以上？”
李達康轉過身。
“經辦人不隻處級乾部。具體錄入係統的人，也要列入名單。誰碰過合同、審批、擔保和付款，誰就寫進去，一個不許篩。”
“臨時聘用的錄入員也報？”
“報，但把錄入、複核、簽字和決定分開寫。誰隻是照單錄入，不能替簽字的人頂責任。誰下過口頭命令，也別想躲在臨聘人員後麵！”
秘書長被問得臉色一緊，立即打開文件夾記錄。
“明白。我讓他們重新核。”
“不是重新做一張漂亮名單，是把原始崗位表附在後麵。還有，我這些年關於光明峰的批示、會議紀要、工作日誌，一份不刪，排在名單最前麵。”
秘書長抬起頭，明顯有些意外。
“您的材料也全部上交？”
“我催得最急，不交我的，難道隻交下麵人的？”
李達康抓起桌上的工作組名單，大步走向會議室。
京州市政府主要負責人、城投公司負責人和幾個相關區的乾部已經到齊。丁義珍原來的座位空著，桌上的名牌也被收走，留下了一塊顏色稍淺的印子。
有人盯著那塊印子，有人低頭翻文件。李達康推門進來時，細碎的議論聲立刻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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