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陳岩石不認這個老領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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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國梁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接過文件袋，從裡麵抽出一份發黃的複印件。
首頁標題是《大風廠產權製度改革協調會議紀要》，落款日期正是他離開漢東前的第三個月。
最後一頁上，“同意按協調意見推進”九個字下麵，簽著陸國梁的名字。
陸國梁抬起眼。
“這份材料從哪來的？”
陳岩石拍了拍文件袋。
“這是當年發給職工代表的。一個退休會計從廠裡的廢紙堆裡翻出來，交給我的。原件在哪兒，你該問區裡。”
陸國梁轉頭吩咐魏建成。
“把來源記下來，別動老陳的材料。讓辦公廳調省裡留檔件，兩邊逐頁核對。”
唐妍朝攝影師做了個手勢，鏡頭立刻對準那頁文件。
魏建成剛要提醒，陸國梁已經將文件舉高了一點。
“讓她拍。”
圍在台階下的工人慢慢安靜下來。
陸國梁低頭看完簽字頁，才將文件還給陳岩石。
“簽字是我的，我認。”
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孫連城站在旁邊，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陳岩石手掌壓著文件袋，聲音沒有放緩。
“你認這個簽字，那就別隻查今天的合同。當年大風廠欠了兩個月工資，市裡急著改製，你在協調會上拍了板。後來錢有沒有進廠，工人的股份是怎麼登記的，你問過嗎？”
陸國梁看著眼前的老人，眼神沉了幾分。
八年前，大風廠連續停工，工人堵過銀行，也堵過市政府。他主持了三次協調，最後用銀行展期和職工持股換來工廠複工。
他簽的是省裡協調意見，不是股權轉讓書，更不是土地抵押合同。紀要要求京州市每月報一次進度，最初兩個月，他還親自追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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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他以為先讓機器轉起來，剩下的問題總能一點點解決。
可紀要簽下不久，他就調離了漢東。
“我問過三次。最後一次，市裡報的是職工出資已經全部登記，欠薪會在六個月內補齊。”
陸國梁頓了頓，目光從孫連城臉上掃過。
“現在看，我看到的也是一本漂亮賬。”
人群後麵，一名頭發花白的女工突然舉起工資條。
“補什麼補！兩個月工資隻發了一個月，剩下的說是折成股份。我家老頭死前還念叨，這錢到底算工資，還是算入股！”
她喊到最後，嗓子已經啞了。
陸國梁看完那張被汗浸軟的工資條，又遞還給她。背麵一串領款日期，讓他心裡像被什麼紮了一下。
市裡報來的清償方案上麵，明明寫著“專款專用”，還蓋著公章。
“老人家，這張工資條你拿好。工作人員當麵複印、編號，你簽字確認，誰也不能把原件帶走。”
陳岩石盯著他，過了幾秒才開口。
“你當年是老領導，現在是陸省長。可我今天兩個都不認。我隻認工人工資有沒有補齊，股份有沒有被賣！”
陸國梁沒有發火，反而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就別認人，認賬。”
他把擴音器遞給孫連城，轉身麵對工人。
“當年的簽字我不躲，後續督辦沒有落到底，這筆責任我也認。但八年前的改製紀要寫得很清楚，職工股權不得在未經個人授權的情況下對外處置，土地融資必須單獨評估，企業欠薪必須優先解決。誰想拿我的舊簽字，給今天說不清的合同當護身符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話音落下，幾名原本滿臉怒氣的老工人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欠條。
陳岩石臉色依舊嚴肅，但沒有再搶陸國梁的話。
陸國梁指向區政府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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