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孫連城第一次加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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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名工作人員一人開燈，一人把第一隻紙箱搬到長桌上。
燈管閃了幾下，灰塵在白光裡浮起來。孫連城被嗆得咳嗽，索性脫下外套，挽起襯衣袖口。
辦公室主任追到檔案室門口。
“孫區長，您一夜沒休息。這裡交給下麵查，區裡還有會。”
“會先往後放。”
孫連城把手機調成靜音，坐到那份所謂辦結件前。
“陸省長要的是逐件回答。我自己都沒看過，回頭拿什麼回答？”
辦公室主任愣在門口。這位區長平時最怕攬事，更不喜歡把話說滿，今天卻連會議通知都沒看。
王文革當年提交的材料一共十二頁。前幾頁全是工人簽名，後麵附著兩份大風廠土地估價單。
第一份用於銀行續貸，估價依據是完整的土地證和廠區宗地圖。第二份隻晚了七個月，用途和位置都沒變，參與估價的土地麵積卻少了三十五畝。
少掉的部分被列為規劃道路和公共綠地，不再計入企業資產。
兩份估價相差不止麵積。第一份給出的土地價值是兩億一千六百萬，第二份隻剩一億零四百萬。兩份報告引用的周邊工業用地基準價格沒有下調，第二份卻又扣掉搬遷和土地整理費用。
土地估價被砍掉一半，職工股權價值也會跟著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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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連城對估價不在行，卻看得懂數字。
“同一塊地，怎麼七個月就少了一截？”
檔案員搖頭。
“當年轉給土地部門後，對方回複說應以專業機構結論為準，區裡就按辦結歸檔了。”
“工人問的是三十五畝去了哪裡，他們連麵積都沒回答，這叫什麼辦結？”
“專業機構也不能把地變沒。”
孫連城把兩份估價單分開放好。
“找土地證、宗地圖，還有當年的規劃調整手續。複印件不算，先核原檔。”
區自然資源部門很快派來一名對接乾部。周嵐二十八歲，負責土地確權，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，進門時懷裡抱著兩隻檔案盒。
她沒急著表態，先將宗地圖鋪在長桌中央，對照兩份估價單逐處核驗。
“大風廠土地證沒有分割記錄，邊界也沒變。第二份報告扣掉的三十五畝，依據應該是這份道路規劃調整。”
周嵐抽出審批表，隨即皺起眉頭。
“時間不對。”
孫連城湊過去。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道路規劃獲批是在估價報告形成的一年半以後。報告出具時，這份調整還不存在。”
她把報告附件翻到道路規劃頁，核了一次審批文號。號碼、道路走向和占地麵積全能對上，不存在引用另一份早期方案的可能。
檔案室裡安靜下來。
辦公室主任反應過來，把門關上。
“會不會是報告日期打錯了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周嵐沒有把話說死。
“但評估報告在股權處置會上用過，會議時間早於規劃調整。要麼報告引用了尚未獲批的規劃，要麼後來有人換過附件。兩種情況都得查原件。”
辦公室主任的後背冒出一層汗。
“要是附件後來被換過，誰接觸過這份檔案也得查。”
“先別猜人。”
孫連城指了指桌上的登記冊。
“從今天往回查借閱記錄，查到誰就記誰，別先打電話問。”
孫連城抹了把臉，第一件材料就碰到了大風廠最值錢的土地。
“原件在哪？”
“區裡隻有備案副本。評估原件一份在大風廠，一份應該在當年的產權交易機構。”
“廠裡的東西已經封存，不能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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