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財政不替銀行兜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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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啟明盯著東江商業銀行的公章，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宋行長臨時改變意見，是東江銀行自己的決定。華豐的風險判斷不會受影響。”
宋明啟剛坐回原位，聞言看了他一眼。
“周行長，我隻是對自己的簽字負責。”
這句話不重，卻讓杜遠山的臉色更難看。三家同時發函，本想逼省裡在下午五點以前拿出兜底條件。現在最小的一家先退，剩下兩家再說一致研判，分量已經不同了。
杜遠山沒有理會宋明啟。
“陸省長，銀行不是一定要抽貸。隻要省裡願意設立項目穩定資金，再把財政性存款保留在合作銀行，我們可以向總行申請維持授信。”
李達康皺起眉頭。
“要多少錢？”
“首期二十億。”
杜遠山說得很快。
“這筆錢不直接償還貸款，隻作為風險緩衝。另外，省裡最好出具一份協調函，明確十一個項目不會因調查停工。”
李達康盯著二十億三個字，眉心越壓越緊。京州不是拿不出一部分周轉資金，可錢一旦放進去，山水集團原本由股東和銀行承擔的風險，就會悄悄壓到財政頭上。十一個項目能暫時不停，往後再出任何窟窿，都會拿今天這份承諾找他。
“能不能由京州國企先認購一部分項目資產？”
他問得很慢，也動過這個念頭。
陸國梁沒有給他留模糊地帶。
“沒有評估，沒有公開程序，更沒有明確退出方式。現在讓國企帶錢進場，和財政兜底有什麼區別？”
李達康嘴角動了動，沒有反駁。他想保住工地，卻也清楚，一旦越過這條線，趙瑞龍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債塞進國企賬上。
陸國梁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錢不進貸款賬戶，卻要放在你們看得見的地方。函上不寫擔保，出了問題卻得由省裡負責。杜行長，你隻是把擔保兩個字藏起來了。”
杜遠山嘴角繃緊。
“這是金融機構正常的增信要求。”
“正常不正常，得看你們平時是不是都用這把尺子。”
陸國梁抬手示意，金融監管部門負責人隨即打開另一隻文件夾。
這次發下去的不是山水集團資料，而是三家銀行過去兩年對同類項目的授信標準。企業名稱全部隱去，隻保留負債率、抵押覆蓋率、現金流和風險分類。
華嶽銀行去年續貸的兩個項目，負債率比山水集團高出十七個百分點，其中一個項目已經連續兩個季度現金流為負。華豐銀行保留授信的一家開發企業，抵押覆蓋率還不到山水項目的一半。
兩家銀行當時都沒有要求地方財政設立穩定資金，更沒有因為企業負責人接受詢問便宣布貸款提前到期。
周啟明翻到最後，臉上的強硬淡了幾分。
“不同企業不能簡單橫向比較。”
“所以給你們說明差異的機會。”
陸國梁看向記錄員。
“華嶽銀行和華豐銀行分別寫清楚，山水項目比這些項目多了什麼風險。能量化就寫數字，不能量化就寫事實。別再寫情況複雜、影響重大。”
杜遠山沉默片刻，忽然把材料合上。
“陸省長，銀行有自主經營權。省裡拿其他客戶的數據來壓我們，是不是也不合適？”
金融監管部門負責人馬上開口。
“材料已經隱去客戶信息，數據來自依法報送的風險分類。監管部門不替你決定放不放貸，隻檢查同類業務是否執行同類標準。”
沙瑞金一直沒有插話，直到這時才抬起頭。
“自主經營不是隨意經營。你們可以承擔風險，也可以拒絕風險，但不能一邊要求省裡尊重市場，一邊讓財政替錯誤判斷買單。”
杜遠山的手還壓在文件夾上，指節慢慢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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