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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半小時後，民警打來電話。
車上沒有水泥和管子，隻有三隻空編織袋、兩把鐵鍬和一卷塑料布。
周建國說：“他們不是來拉材料的。”
江根生沒有回應。
他走進示範棚，站到已經清理出的觀察區中央。
牆麵還沒粉刷，地麵也沒鋪完，可分區已經成形。過去混在一起的人、車、病畜和廢物，開始有了各自的位置。
這才是改造的意義。
不是把舊牆刷白，也不是把報價壓低。
而是讓每一個容易出事的環節，都有地方可查，有人負責。
林曉燕拿著新到的檢測安排走進來。
“省裡核驗組下周來現場。要看改造方案、資金公開和舊物鑒定結果。”
“那就按計劃施工。”
“江主任，北原集團剛通知，願意申請山區養殖配套資金。前提是西部場區被列入示範改造項目。”
江根生問：“誰提的？”
“省裡核驗人員看了方案後提的。”
周建國把手裡的木料放下。
“那這破牛棚還真能變成示範棚？”
江根生看著北牆上那條尚未封閉的夾層。
“能不能列樣板，要看檢測和驗收。”
林曉燕又說：“還有一件事。舊采購站殘缺名單裡，外省聯係人有四個，其中兩個的項目地址在南港和臨川。”
江根生問：“名字核出來了嗎？”
“核出來兩個。一個是南港聯興養殖場的采購負責人，一個是臨川一家種兔公司的人。”
“他們現在還和誰聯係？”
“還沒查。”
江根生拿起施工記錄本。
“先把示範棚做完，名單交安全局。南港那條線不能再讓普通兔混進來。”
林曉燕點頭，準備出去。
江根生叫住她。
“把首批種兔發運計劃重新審核。每一隻兔的耳號、體重、免疫批次、父母編號，裝車前再核一次。”
“原計劃不是下個月嗎？”
“提前準備。”
他看向門外正在鋪設排水溝的工人。
“從現在起，種兔、工程、舊檔案，三條線都按獨立追溯做。”
首批二級擴繁兔發運計劃，是在西部場區改造進入收尾階段後確定的。
六分場準備向太平村發運一百二十隻，其中母兔九十隻、公兔三十隻。按照原安排，周一上午裝車，下午抵達太平村，完成隔離觀察後再按批次分欄。
合同、檢疫證明和運輸路線都已經審核過。
可江根生沒有同意直接裝車。
“再核一遍。”
許文把耳號清單遞過來。
“上周不是核過了嗎？”
“上周核的是繁育組數據。今天核的是裝車現場。”
周建國把運輸籠擺在裝車台旁邊。
“每個籠位貼一張編號卡，卡上寫耳號範圍、性別、體重和免疫批次。裝一籠，核一籠。”
負責運輸的是北原集團運輸科安排的車隊。
車隊負責人姓錢，叫錢保林。他帶了兩輛恒溫車和四名裝卸工，其中兩人是六分場平時合作過的臨時工，另兩人是運輸科臨時調來的。
林曉燕拿著名單逐個核對。
“張師傅，身份證給我。”
“都合作多少次了，還查這個？”
“今天所有人都查。”
張師傅把證件遞過去。
另一個年輕人站在車門邊，沒說話。他穿著灰色工裝，胸口沒有單位標識，手裡拿著一摞空白籠牌。
周建國問：“你是哪個單位的？”
年輕人說：“運輸隊的臨時工，錢隊長讓我來幫忙。”
錢保林回頭：“他叫小趙，昨天才來。”
林曉燕看向錢保林。
“昨天才來，為什麼沒有進場備案？”
“昨天晚上臨時缺人，手續還沒來得及補。”
“沒有備案不能進裝車區。”
年輕人把手裡的籠牌往箱子裡收。
“我不進核心區，就在外麵幫忙。”
“裝車區也屬於管理區域。”
錢保林皺眉：“林主任，發車時間已經排好了。少一個人，裝車要拖到中午。”
江根生走到現場。
“那就拖。”
錢保林愣了一下。
江根生看向年輕人：“你的姓名和身份證。”
年輕人從口袋裡摸出證件，遞得很快。
林曉燕接過後，拿手機拍照，輸入係統核驗。
“趙強，身份證號碼和人臉信息不匹配。”
年輕人把證件拿回去。
“我哥的證件，自己的還沒帶。”
“那你不能進場。”
“都是乾活的，至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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