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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你別亂說。”
“我亂說？”馮有順把舊文件袋拍在隔離欄上，“我賠進去的八萬多，還是你替我掏的？”
調查人員示意司機打開第一輛貨車尾門。
門一拉開，裡麵擺著兩層標準運輸籠。籠牌齊整，籠內也有兔子。耳號貼著，檢疫卡掛著，乍一看，確實是一車等著調運的種兔。
周建國沒去看籠裡的兔，先繞到車側。
他蹲下摸了一遍廂板邊緣，又用手敲了兩下。
“這車廂比正常的厚。”
司機說：“冷鏈保溫車都這樣。”
“保溫層不會留拉環。”
周建國從底板縫裡摳出一個金屬扣，朝方啟明伸手。
“撬杆。”
領頭人衝過去：“不能撬！裡麵是設備，弄壞了你們賠不起！”
方啟明攔在前麵。
“後退。”
“我投訴你們非法檢查！”
江根生看著他：“你先把貨源說清楚。”
“貨源就在車上。”
“籠裡的兔從哪來的？”
“新禾農業合作場。”
“合作場地址。”
男人報出一個沿海城市的地址。
林曉燕聽完，翻開電腦裡的工商資料。
“那個地址是一家水產飼料門店。沒有養殖場備案。”
男人不再爭了。
撬杆插進車廂底板，周建國和兩名市場安保一起用力。底板掀開後，一股濃重的糞汙味衝出來。
下麵藏著一個夾層。
夾層裡塞滿了鐵絲籠。籠子不大，兔子擠在裡麵，毛發臟亂，耳朵有傷口，糞便結在籠底。有幾隻伏著不動，呼吸急促。
許文拿著手電照進去，聲音壓低了。
“淘汰兔，還有病兔。”
“檢疫呢？”調查組人員問。
“沒有。”許文抽出一張被壓在籠底的運輸單，“來源寫的是城郊廢舊養殖場。登記日期是五天前，蓋章是假的。”
後場一下安靜下來。
采購商站在外麵，沒人再說話。
他們買過兔，養過兔，也見過病兔。可誰都沒想到，有人敢把這種兔塞進夾層，外麵套上耳牌和譜係卡，準備混進大青山的運輸體係。
周建國從夾層裡抱出一隻灰白母兔，翻開耳朵看了看。
耳標是新的，傷口卻沒長好。
“耳牌剛打上去。”他說，“這兔起碼七八個月沒做正規免疫。拿去當種兔，買家要倒黴。”
領頭人雙腿發軟，扶住車廂。
江根生走到他麵前。
“還要說是合作項目？”
男人閉上嘴。
江根生對調查組負責人說：“車裡每一隻兔單獨編號，現場采樣。假耳牌、假卡、假批文、車輛底板，全部封存。”
負責人點頭。
“人先帶去問話。”
男人被帶走前，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貨車。
江根生沒有再看他。
他清楚，車不是終點。
有人敢把病兔送進南港，背後就有地方收貨、分揀、換牌、做賬。那個地方不找出來，南港的門再嚴，也擋不住臟水從別處往裡灌。
上午十一點，新禾農業領頭人終於開口。
他叫邵文廣，名片上寫著“項目運營負責人”。實際上，他連新禾農業的正式員工都不算，隻是拿錢跑腿，負責帶車、拿文件、盯裝貨。
調查室裡，邵文廣喝了半杯水，手一直放在桌邊。
“我沒碰那些兔。”他說。
調查組人員問：“誰讓你來南港？”
“公司安排。”
“哪個公司？”
“新禾農業。”
“誰給你發工資？”
邵文廣不說。
江根生坐在旁邊，翻著從他手機裡恢複出的轉賬記錄。每個月十五號，有一筆兩萬元的款項打進邵文廣賬戶，付款方不是新禾農業，而是“北原農牧采購服務中心”。
這個中心沒有獨立經營資格，掛靠在北原集團采購部下麵。
江根生把轉賬截圖推過去。
“北原采購服務中心，誰聯係你？”
邵文廣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我隻跟趙經理聯係。”
“趙世成？”
“不是。”邵文廣說，“趙世成被停職後，換了一個人。別人都叫他杜總。”
“姓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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