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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聯合調查組從舊手機裡恢複出一段錄音。
錄音裡，錢德順問羅誌遠：“精管還在不在？”
羅誌遠說：“都在。”
錢德順說：“這幾天別開櫃。對方的人快到了，價錢談好了。”
江根生聽完錄音，沒說多餘的話。
“火車站。”
錢德順訂的是下午四點二十去沿海城市的動車。
南港火車站人多，出入口也多。調查組沒有在酒店抓人，怕打草驚蛇。錢德順這種人，賬做得細，跑路也會留後手。抓得太早，他手裡的資料沒準就沒了。
下午三點五十，江根生和辦案人員分散在候車大廳。
周建國沒進站，留在車裡等消息。技術組還要把精管樣本轉運到省級種源庫，不能全壓在火車站。
錢德順四點零七分出現。
他換了身普通夾克，戴著帽子，背一個黑色雙肩包，手裡隻提著保溫袋。走進大廳後，他沒有直接過安檢，而是坐到角落，撥了一個電話。
“我上車後，東西交給誰？”
對方說了什麼，聽不清。
錢德順壓低嗓子：“樣本編號都在本子上。錢先到，我才給。”
江根生站在不遠處，看著他掛斷電話。
保溫袋裡多半不是精管。精管離不開液氮設備，錢德順帶不走。他帶的，是記錄本，是買賣樣本的底賬。
四點十二分，錢德順起身往安檢口走。
調查組人員從前後靠近。
“錢德順。”
錢德順沒回頭，腳步加快。
“錢德順，配合調查。”
他突然把保溫袋往旁邊一扔，往人群裡鑽。
江根生追過去。
錢德順跑得不算快，卻很熟練。他專往人多的地方擠，撞翻了一個行李箱，又推開一名旅客。候車廳廣播還在報站，沒人明白出了什麼事。
江根生從側麵堵住他。
錢德順轉身要跑，辦案人員已經按住他的肩膀，把人控製在安檢口旁邊。
保溫袋被撿回來。
裡麵裝著幾支普通飲料和一個防水文件夾。文件夾中有一本黑皮記錄本，邊角磨損得厲害。
翻開第一頁，寫著：
“大青山父係樣本處置計劃。”
後麵記錄了樣本編號、境外報價、轉運時間、收款賬戶和中間聯係人。
其中一條寫著：
“境外農業投資公司預付三百八十萬元，經東嶺、新禾分流，待精管出境後結清尾款。”
林曉燕拿到照片後，當晚就在辦公室核驗賬戶。
三百八十萬元，正是東嶺生物兩年前收到的那筆“種源合作項目預付款”。
陳國安是被冒名掛在台前的人。
錢德順、杜宏業、鄭懷山，才是躲在後麵的人。
審訊室裡，錢德順一開始還想抵賴。
“本子是我撿的。”
“誰寫的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收款賬戶是誰的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羅誌遠的錄音呢？”
錢德順不說話。
調查人員把從黑倉庫查獲的賬冊放到他麵前，又擺出新禾農業的資金圖、東嶺生物的工商資料、北原采購服務中心的轉賬記錄。
最後，江根生把那張初代精管清單放到最上麵。
“你賣的不是自己的東西。”
錢德順看著清單，手指發顫。
“我沒賣出去。”
“你準備賣出去。”
“我隻是幫人保管。”
“保管兩年，做假賬，拆資金，扣樣本，聯係境外公司。你管得夠多。”
錢德順低下頭。
過了很久，他說：“杜宏業說，種兔市場以後都是資本的。大青山再能養，也得找渠道。樣本放在我們手裡，談判才有籌碼。”
江根生聽得心裡發堵。
這些人嘴上說合作，手裡卻捏著偷來的樣本當籌碼。養殖戶一窩兔子、一袋飼料地熬，他們拿著幾張假文件、幾個空殼公司，就想把多年積下來的種源賣個乾淨。
錢德順又交出一份暗賬。
暗賬裡有掮客名單，有替人跑批文的，有幫忙找病兔的，有負責聯係外省買家的。名單最後一個名字，是北原集團采購部杜宏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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