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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外麵有人踩著碎石靠近，聲音隔著木板傳下來。
“韓老爺子，魏老板讓我來問問。聽說今天有人上山找你，別把沒用的野草種子隨便交給外人。”
韓立民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。
他將三隻布袋塞進周建國懷裡，轉身朝地窖口挪去。
“從後麵山坡走，別讓他們看見你們帶了東西。”
周建國和林曉燕從地窖後側的窄洞鑽出去時，外麵已經徹底黑了。
山風夾著細碎冰粒，打在臉上像針一樣。兩人沿著韓立民指的山坡往下走，鞋底不斷陷進濕泥裡，懷裡的三袋種子卻始終沒有離身。
柴棚方向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，隔著山坳也能聽見幾分不耐煩。
“魏老板不是要你那幾袋破草籽，他隻是提醒你，外麵的人嘴上都好聽，拿到手就沒你什麼事了。”
韓立民的拐杖在石地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我留了十年都沒賣，輪不到你們替我操心。要找人喝酒，去找願意陪你們喝的。”
周建國沒有回頭。
林曉燕緊跟在他身後，腳下一滑，檔案盒撞到石頭邊緣。周建國伸手托住盒底，低聲提醒。
“文件不能濕，種子也不能受潮。前麵有一段乾溝，過了溝再上車。”
兩人繞開主路，直到半夜才回到縣城。
江根生一直在六分場等著。
試驗棚原本用於早春蔬菜育苗，麵積不大，骨架卻結實。周建國把三袋種子放到操作台上，韓立民簽過字的來源說明、老農科所試驗報告和林曉燕整理出的原始資料擺在旁邊，所有東西都已經完成拍照、登記和封存備份。
江根生翻完資料，先看向林曉燕。
“山上那批人查清楚了嗎？”
“車牌掛在魏廣林控製的一家運輸公司名下。當地派出所已經接到反映，但他們沒有直接搶東西，隻能先登記情況。”
“韓工那裡安排人保護，別讓他一個人應付。”
周建國將種子倒進篩盤，乾癟粒、蟲蛀粒和完整種粒很快分開。
“初代篩選係保存得最好，但數量最少。高寒坡地原生係和旱坡原生係還有部分活性，能先做小樣催芽。要是發芽率過低，我們隻能用有限材料留種，不能馬上指望它解決全部草料缺口。”
江根生盯著篩盤裡細小的種粒。
“現在飼料庫存還有二十五天，試驗不能亂，但速度也不能慢。六分場所有空棚都調出來，技術人員分成三組，白天育苗，晚上看溫控和水分。韓工願意下山的話，給他準備住處和醫療人員。”
林曉燕將手機遞過去。
“他剛剛回複，同意參與第一代試驗，但有個條件。播種前要保留一塊原生對照地，不能把所有材料都按商品化邏輯處理。”
江根生在屏幕上停了片刻，隨後把手機放回桌麵。
“同意。大青山缺草，但更缺耐心。留下對照，才能知道這東西為什麼能活下來。”
淩晨一點，六分場的舊棚全部亮起燈。
技術員先對種子進行活性檢測，再按不同來源分別浸種、消毒和催芽。周建國沒有讓人為了顯示進度把種子直接撒進土裡，而是從每一批裡抽取固定比例，放進培養皿觀察胚芽變化。
第一天早晨，初代篩選係發芽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二，高寒坡地原生係隻有百分之五十八，旱坡原生係略高一些。
這個結果不能算特別漂亮，卻已經超過周建國最保守的預估。
韓立民下午趕到六分場時，腿上還纏著護膝。
他沒有先去辦公室，而是拄著拐杖走進溫控棚，一株株查看剛冒頭的幼芽。棚裡水汽很重，幾名年輕技術員圍在旁邊，誰也不敢催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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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立民蹲不下去，便讓周建國挖開一小塊培養土。
“根尖沒有發黑，說明土壤濕度還能壓住。可別把溫度提得太高，這一係草不是靠嬌養出來的。你們給它太舒服的環境，後麵一出棚就軟。”
周建國記下參數。
“第一批苗出齊後，我們分成三個溫度梯度。正常棚、低溫棚和自然波動棚都留樣。等根係穩定，再做營養成分和抗逆性比較。”
韓立民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們真敢把第一批苗放到低溫棚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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