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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個種苜蓿多年的農戶從人群裡走出來，手裡攥著一把凍壞的草根。
“我們今年絕收以後，他給的收購價比往年還低，轉頭卻把草種抬到天上去。現在又不讓我們把地租給大青山，他這是要把人逼死。”
更多人開始圍到臨時桌前。
有人提出願意流轉坡地，有人詢問新草種試驗能否帶動周邊草場恢複。魏廣林看著局麵一點點失控，轉身想鑽進車裡，卻被公安人員攔在車門前。
手銬扣上的金屬聲很輕，卻讓坡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去。
魏廣林被帶走的當天，縣裡對偽造合同、強占地塊和擾亂農業生產秩序的情況立案調查。
荒山上的鐵絲網被依法拆除，水泥樁和施工設備全部清點後拖離現場。那幾個參與蓋章的村乾部接受調查，原本觀望的農戶則陸續來到六分場，帶著各自的土地資料和草場情況，希望加入大青山的擴繁計劃。
江根生沒有趁熱把所有地都收進來。
臨時會議設在六分場舊倉庫裡，牆上掛著荒山修複規劃圖和新草種第一階段檢測結果。周建國站在地圖前，將願意合作的地塊一塊塊標出。
“不是所有土地都適合馬上擴繁。地勢低的先治排水，坡度太大的先做護坡和土層修複。新草種也不能一上來就滿山撒，我們必須保留對照區和風險隔離區。”
有農戶忍不住追問。
“周主任，魏廣林那邊的草種一公斤賣到八十多塊。你們這個新草種要是成了，以後是不是也能賣這麼貴？”
周建國將筆放下，指向圖上標出的合作草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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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種子有研發成本，價格不能白送。但大青山做草種，是為了讓兔群和草場都能活下去，不是為了再找一批人卡脖子。合作方按技術規程種植，成熟草料由大青山保底收購，草種價格和收購標準全部提前寫清楚。”
林曉燕接過合同樣本。
“土地流轉堅持自願，期限、修複責任、草場收益和退出條件都寫在協議裡。村集體、農戶和大青山各留一份原件，任何一方不能臨時加條件。”
韓立民坐在最靠窗的位置，聽完後沒有評價合同，隻讓技術員拿來剛從露地試驗區挖出的草苗。
寒潮之後，新草種在露地裡長得比棚內慢，卻沒有大片死亡。深色葉片貼著地麵鋪開，根係順著修複後的土層往下紮。普通苜蓿對照組已經補播過兩次，新草種卻在低溫和濕土交替的環境裡保持了穩定成活。
“擴繁可以開始，但有件事必須記住。”韓立民將草苗交給周建國，“別把它吹成什麼萬能草。耐寒不等於什麼凍都不怕，耐濕也不等於能泡在水裡。種草和養兔一樣，靠的是管理，不是靠一句好聽話。”
周建國笑了一下。
“這句話我記在技術規程首頁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月，大青山一邊接受專項核查，一邊推進荒山修複和草場擴繁。
資源庫的核查沒有出現重大問題。早年外送樣本的流向、北原項目終止後的留存材料、機場截獲樣本的遺傳比對結果，也逐步形成清晰鏈條。檢驗中心確認，大青山現存母係資源庫未發現異常外流痕跡，境外樣品中的特有標記，極可能來自更早期合作階段的違規留存材料。
這份結論暫時沒有終止調查，卻讓大青山從被動應對中穩住了位置。
草料線也在最緊張的時候撐了下來。
為了保護核心兔群，周建國調整了飼料配比，將有限的優質草粉優先供應懷孕母兔、哺乳母兔和幼兔群。商品兔育肥節奏被壓慢一些，深加工車間則晝夜輪班，將此前儲備的玉米秸稈、豆粕和合規替代原料重新製成過渡配方。
第六分場的新草種完成第一輪收割時，荒山上的擴繁區也已經鋪開一片深綠。
新草種不是長得最快的那一種，卻比普通苜蓿更耐踩壓。收割機壓過地麵後，根部很快重新冒出新芽。經過烘乾、粉碎和營養配比，它被送進深加工車間，與現有原料混合製成第一批高蛋白草粉。
周建國守在車間門口，看著第一袋成品從傳送帶上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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