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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江根生接過周建國遞來的月度數據，剛翻到第二頁，林曉燕的手機便連續震動了三次。她站在坡頂的防風棚下，屏幕上是一串臨江省的陌生號碼，後麵附著十幾張模糊照片。照片裡，一排排兔籠擠在廢棄倉房中，籠門上掛著印有大青山標識的耳牌，兔子的毛色和體型卻明顯不在大青山登記範圍內。
“這些照片是臨江省牧業協會發來的，今天上午已經有七家養殖場投訴。”林曉燕把手機轉向江根生，“他們買到的種兔都掛著我們同批次的耳號，送檢以後卻發現沒有任何基礎免疫記錄。”
江根生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看著照片上的耳牌，手指在屏幕邊緣緩慢移動。耳號前綴、批次編碼和防偽紋路都極其逼真，連大青山內部剛更換的反光塗層也被仿了出來。
周建國從旁邊的折疊桌上拿起檢測單，掃完最後一行後，將紙張壓在規劃圖上。“不是普通仿品。對方拿到了我們最近兩年的編碼規則，甚至知道哪些批次已經發往臨江。兔苗本身沒有完整免疫，耳牌卻比市場上大多數正規貨更像真的。”
江根生抬頭看向坡下。修複區的草帶剛被薄雪壓過，幾輛運草車停在半山腰，司機們正在檢查車輪上的防滑鏈。大青山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把草料和種兔供應穩定下來，假貨卻從鄰省市場突然冒出，專門挑著行業最緊張的時候擴大傳播。
林曉燕將另一份投訴記錄遞過去。“臨江省北部的養殖戶最先中招，隨後沿著幾條縣道向南擴散。有人買回去以後，兔苗在運輸途中就出現呼吸道症狀。當地人不懂耳號真假，隻要看到大青山三個字，就認為是我們壓低成本賣了病兔。”
“投訴有沒有進入官方平台？”江根生接住文件，目光停在幾處重複出現的經銷商名稱上。
“已經有二十三起正式投訴，還有不少人隻在短視頻平台發了視頻。”林曉燕將畫麵往下翻，“有人把病死兔擺在我們的宣傳牌前拍攝，標題直接寫成大青山種兔大批染病。”
周建國把檢測單重新拿起。“如果不馬上止住，臨江的養殖戶會先退貨，東河這邊的合作場也會跟著觀望。更麻煩的是，假貨沒有免疫，病原一旦進入本地兔群，最後很可能由我們承擔名義上的責任。”
江根生將手機還給林曉燕。“先別公開爭辯。把所有投訴樣本收回來，按耳號、購入地點、運輸路線和發病時間重新分組。市場上越亂，越不能讓我們的回應變成一堆口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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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曉燕點開地圖，將臨江省北部幾個紅點連成線。紅線沒有沿著高速公路延伸，而是貼著兩省交界處的舊礦道和廢棄鄉道繞行。那些地方路窄、檢查少，冬季又很少有普通車輛進入。
“臨江農業廳願意配合取樣，但他們懷疑這是幾個小商販串貨。”她把地圖放到桌麵上，“我看不像。假耳號的製作成本不低，能夠掌握編碼規則的人，也不會隻靠幾個零散攤位完成擴散。”
江根生盯著地圖上最密集的一片紅點。“先去市場看貨。”
林曉燕抬起頭。“你準備親自過去嗎？”
“我不帶公司車，也不穿大青山的工作服。”江根生將規劃圖折起，“你負責以采購方身份接觸經銷商，周建國在後麵做樣本和路線判斷。臨江警方隻安排外圍保護，不能提前驚動貨源。”
周建國把檢測器裝進舊工具箱，順手取出兩隻沒有標記的采樣袋。“暗訪可以做，但必須給現場留撤離路線。假耳牌既然能做到這個程度，窩點背後就可能有人盯著我們。”
下午，三人乘一輛普通廂式貨車進入臨江省北部的青石鎮。鎮上的農貿市場臨近收攤，兔籠卻比其他攤位多出一倍。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籠車旁，見林曉燕停步，立刻把幾張彩印資料壓到兔籠上麵。
“大青山的快繁係，今天剛到的貨，價格比正規場低兩成，三個月就能出欄。”中年男人將一隻灰白色幼兔拎到籠門邊，“耳號都能在網上查，買回去以後有問題也能換。”
林曉燕沒有伸手接兔子，隻看著耳牌上的編碼。“既然是正規貨，為什麼沒有免疫記錄？”
中年男人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，手指卻把兔子的後腿往籠裡推了推。“小場先發貨，記錄過兩天補。你們要是一次買得多，運輸和補證都能算在裡麵。”
周建國站在兩步之外，假裝查看旁邊的飼料袋，餘光已經掃過兔籠底部。幾隻幼兔鼻端帶著濕痕，籠底墊料顏色發黑，最裡麵的兩隻甚至沒有主動啃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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