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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曉燕從市場後門出來時，沒有立即上車。
她將手機扣在掌心，先看了一眼街對麵的舊水塔，又把目光落到那塊被麵包車丟下的木牌上。木牌原本屬於青石磚廠，邊角被火燒黑，背麵卻新釘了一枚小小的反光片。反光片沒有任何標記，在冬日昏暗的天色裡偶爾閃一下，正好能讓從市場方向駛來的車輛看見。
“攤位上的人已經收了三籠兔子，後巷裡還有兩輛空籠車。”
她壓低聲音，將手機遞給江根生。
“那輛麵包車第三次經過時，駕駛員換了人。之前車裡至少有兩個望風的，後麵那輛沒有牌照的三輪車一直停在磚廠北側。”
江根生沒有急著看手機，而是先把車門關上。他們乘坐的廂式貨車停在一處廢棄糧站旁邊，車身沾著泥，前擋風玻璃下還壓著幾張過期飼料廣告，看起來和附近收廢品的車輛沒有區別。
臨江農業廳派來的聯絡員陳啟明站在糧站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道路圖。
“磚廠外圍有三條路，東邊通往青石鎮，南邊接舊礦道，北邊那條土路能繞到臨江河堤。我們的人已經把兩個主要路口盯住了，但不能現在封路。”
陳啟明將圖攤在車頭上，指尖壓住北側的紅圈。
“這裡有人換車，至少四次。車牌有真有假，車輛也不是固定一批。要是現在衝進去，裡麵的人很可能隻把兔子和耳牌丟下，真正負責提供模板的人就會沿河堤離開。”
林曉燕將市場拍到的照片放大，畫麵裡那排尚未裝到兔耳上的金屬耳牌占了大半屏幕。
“他們知道有人在查，而且知道我們會從市場往回追。剛才那個攤主故意把貨源說成山裡場子，實際上是在拖延時間。”
周建國拎著工具箱走過來，袖口沾了一層灰。他沒有靠近車頭，隻把一隻透明采樣袋放在圖紙旁邊。袋裡裝著幾塊被踩彎的金屬耳牌殘片，邊緣還粘著藍色塑料碎屑。
“我在市場後巷垃圾桶裡找到的，都是衝壓失敗品。”
他用鑷子夾起其中一片，放到車燈下轉了轉。
“表麵反光層和我們新耳標不一樣，底板也薄了一點。可前綴和批次位的排列方式，確實沿用了大青山兩年前的舊規則。”
江根生終於拿起手機，翻看林曉燕拍下的攤位編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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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舊規則不是完整編碼庫。”
“從殘片上看，他們拿到的隻是部分過期片段。”周建國將檢測燈貼近金屬表麵，“這裡的批次位和校驗位拚不上，後麵幾隻兔子的耳號很可能在網上能查到，但查出來的地點和實際出貨地對不上。”
林曉燕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，殘片上有一串被壓壞的數字。前四位屬於大青山早期擴繁場，後兩位卻是從未啟用過的組合。
“他們在拚碼。”
“而且拚得很急。”周建國將耳牌放回袋中，“真正掌握完整數據庫的人，不會留下這麼多錯碼。”
江根生望向遠處的磚廠。
青石磚廠坐落在一片低窪地裡，幾座廢窯被荒草包圍，外牆大片脫落。表麵看不出有人進出，隻有北側煙囪根部壓著幾道新車輪印，輪印被雪水泡過，邊緣仍然清楚。
那輛貼著深色膜的麵包車沒有進入磚廠，而是在外圍繞了一圈，最後停在西南角廢料堆後麵。車門打開時，一名戴帽子的男人下來抽煙，煙頭沒有丟在地上，而是放進了隨身攜帶的鐵盒。
周建國順著江根生的目光看過去，臉色慢慢沉下去。
“不是普通放哨的人。”
“至少受過訓練。”陳啟明接過望遠鏡，“他們在換崗，西南角的人剛走，東麵又有人出來。”
陳啟明的對講機震動起來。
裡麵傳來一陣壓低的彙報，提到有兩輛貨車從磚廠後門駛出，車廂沒有裝滿，卻用篷布蓋得很嚴。臨江公安已經安排車輛跟隨，但沒有攔截，避免驚動廠內人員。
林曉燕拿出紙筆，在路線圖上補了兩個箭頭。
“市場隻是最後一層，磚廠可能還連著別的倉庫。我們如果現在進去，能抓到分裝的人，卻未必能找到提供耳牌模板和病兔來源的人。”
“可裡麵的兔子正在轉移。”陳啟明的手指敲在圖紙上，“拖得越久，病兔和模具越可能被分散。”
江根生沉默片刻，將望遠鏡遞還給陳啟明。
“先攔一輛已經出廠的車，檢查貨物和人員，但不要把所有出口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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