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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孫大排檔。
這地方藏在海天大學東門外第三條巷子的拐角處，招牌上的“孫”字掉了一半，剩下的筆畫歪歪扭扭像個“子”。
林晏大一的時候第一次來，點了份蒜蓉龍蝦尾，十八塊錢，吃得舔盤子。後來他帶沈念來過無數次，兩個人坐最角落那張鐵桌子，一份龍蝦尾，一份炒花甲，兩瓶玻璃汽水，AA製。
今晚林晏提前半小時到的。
趙鵬坐對麵，翻著油膩的菜單，用筆杆敲桌麵。
“龍蝦尾、椒鹽皮皮蝦、蒜蓉生蠔、烤魚，這些夠不夠？”
“加個炒花甲，她愛吃。”
“行。”
“等會你怎麼介紹我？”
“你今天有事來找我，剛好來蹭飯的。”
“得了吧，你就直說讓我幫你看對麵那個女人到底什麼路數。”
林晏瞥了他一眼。
趙鵬把後半句咽了回去。
菜上了一半，林晏站起來。
“乾嘛去？”
“買飲料，她不喝汽水，要隔壁巷口那家的芋泥波波奶茶，七分糖去冰加椰果。”
趙鵬張了張嘴，想說你連人家奶茶的配方都背下來了還懷疑個屁，但看林晏的表情，又把話咽了。
林晏穿過排檔區往巷口走。
海天大學東門這一片全是小吃街，晚上八點人流量最大，烤串的煙霧和麻辣燙的蒸汽混在一起，能把人熏出眼淚。
奶茶店排了五六個人，林晏站在隊尾低頭翻手機，算著今天的外賣單子還差幾單。
餘光裡一團黑色滑了進來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輛黑色邁巴赫62S，無聲地停在了小吃街入口外側的消防通道旁。
和下午洗衣店外那輛，一模一樣。
林晏抬起頭。
他的位置離那輛車大概三十米，中間隔著一個炸雞排的攤位和半條人流。
邁巴赫的後門打開了。
沈念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，馬尾辮甩在肩後，回頭朝車內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然後她彎下腰，對著車窗裡的人說了句什麼，短袖T恤的下擺在她彎腰的時候翹起一角。
車窗降下來三分之一。
裡麵坐的是那個駝色大衣的中年男人。
沈念雙手合十，朝車內拜了拜，嘴唇一張一合地說著話，表情是林晏極其熟悉的那種。
她想要什麼的時候就用這副撒嬌的樣子。
大一那年她想吃校門口最貴的那家日料，也是這個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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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人似乎拗不過她，擺了擺手。
沈念開心地蹦了一下，轉身小跑進了巷子。
邁巴赫沒有熄火，安安靜靜停在原地。
林晏站在奶茶店門口，手裡的手機屏幕暗了。
前麵排隊的人走了兩個，輪到他了。
“帥哥喝什麼？”
“芋泥波波，七分糖，去冰，加椰果。”
“好嘞，十四塊。”
他掃了碼，接過奶茶，另一隻手又點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。
走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繞了一條巷子，沒從邁巴赫跟前過。
趙鵬看他回來，立刻讀出了不對勁。
“臉色這麼差，奶茶店關門了？”
林晏把芋泥波波放在桌上沈念的位置前，自己坐下，擰開檸檬水喝了一口。
“又看到了。”
趙鵬的筷子停住。
“那輛邁巴赫？”
“停在巷口。她從車上下來的。”
趙鵬緩緩放下筷子，身體往前傾了傾，剛要開口。
“你別說了。”
“她馬上就到，正常吃飯，什麼都別提。”
趙鵬盯著他看了三秒，點了下頭。
——
三十米外，邁巴赫車內。
沈千嶽坐在駕駛位上，看著女兒蹦蹦跳跳消失在排檔區的背影，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堂堂京城沈家的大小姐，跑到這種蒼蠅館子吃龍蝦尾。
她媽要是知道了，他今晚不用回酒店了。
沈千嶽按下車窗，小吃街的油煙味立刻湧進來。
他皺了一下眉，還是沒關。
剛才女兒雙手合十求他：“爸，你車太嚇人了，停遠一點，我男朋友看到會緊張的。”
他當時差點沒忍住翻白眼。
六百萬的車停在賣炸雞排的攤位旁邊，他比她男朋友緊張多了。
但沈千嶽答應了。
準確地說，是被答應的。
自從這丫頭賭氣離家讀大學，他和妻子達成了默契。
遠遠看著就好，不乾涉，不暴露。女兒要自己闖，就讓她闖，但安全底線必須有人兜著。
所以他知道林晏。
不僅知道名字，簡曆、銀行流水、兼職記錄，桌上都擺過。
沈千嶽的人查得比蘇沐寒更早，也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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