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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回到秘書處工位，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，是把蘇沐寒那件西裝外套翻過來看了一眼內襯的標簽。
標簽上沒有中文。
兩行花體英文，一行意大利語，最底下一串手寫編號。
林晏不認識牌子，但他認識手寫編號這種東西。
去年給一個客戶代駕，對方後座扔了件風衣，他好心提醒別忘了拿，那人笑著說“這件是米蘭手工定製的，編號唯一，全球就這一件”。
那件風衣，報價二十三萬。
林晏把外套輕輕放在桌麵上，像對待一個炸彈。
這玩意兒不能水洗，不能機洗，不能拿去樓下那個八塊錢一件的自助洗衣店。弄壞了，他三個月白乾。
他掏出手機撥給趙鵬。
“忙嗎？”
“剛跟客戶吃完飯，怎麼了，蘇沐寒的行蹤有消息了？”
“先不說那個。你知道海天市哪有洗高定衣服的店嗎？就那種幾十萬一件的。”
電話對麵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搶劫了？”
“我像嗎？別廢話，告不告訴我。”
趙鵬清了清嗓子：“萬象路有一家，叫‘淨澈’，專門伺候那幫有錢人的衣服，據說連熨鬥都是從瑞士進口的。我之前陪客戶去過一次，洗一件襯衫三百八。”
“地址發我，我現在過去。”
“你等著，我來接你，正好順路。”
趙鵬的車是一輛跑了十二萬公裡的二手別克，座椅上的皮革已經開裂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
林晏上車的時候，把裝著外套的乾洗袋橫放在大腿上，兩隻手扶著。
趙鵬瞟了一眼那個袋子：“到底誰的衣服？”
“蘇沐寒的？”
趙鵬像是被自己的猜測驚訝到了，踩了一腳刹車。
後麵的出租車按了三聲喇叭。
“開好你的車。”
林晏沒解釋。
趙鵬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把目光收回到路麵上。他腦子裡已經在以每秒三百轉的速度腦補各種畫麵，但理智告訴他——先到了再問。
淨澈洗衣坊開在萬象路一棟獨棟小洋樓的一層。
門麵不大，沒有醒目的招牌，隻有一塊黑胡桃木的銘牌嵌在門邊，燙金字體寫著店名。玻璃門裡隱約能看到恒溫恒濕的儲衣間，燈光打得像博物館。
林晏推門進去，櫃台後麵的店員抬頭掃了他一眼。
圓領舊T恤，補丁牛仔褲，開膠運動鞋。
店員的微笑維持了零點三秒，然後就帶上了那種“你是不是走錯了”的客氣。
“先生，我們這邊隻接受預約製——”
林晏直接把乾洗袋放在櫃台上，拉開拉鏈。
店員的話卡在喉嚨裡。
她認識這個標簽。這個牌子每年全球產量不超過四百件，每一件的內襯編號都在品牌官網可查。
“先生，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？”
語氣判若兩人。
“全套護理加乾洗，不能有任何損傷。另外我不方便來取，你們能安排送衣上門嗎？”
“可以的，我們提供同城專人配送。洗護加配送一共一千零八十元，工期兩個工作日。”
一千塊。
林晏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一千塊，兩百單外賣。
但他沒猶豫，掏出手機掃了碼，填了配送單。地址欄寫到自己出租屋那一行時，他頓了一下。
蘇沐寒住哪他根本不知道。總不能送到星曜集團，讓前台沈雅拿到這件外套再腦補出一集韓劇。
算了，先送自己家，回頭再找機會還。
他把地址填好，收了發票，對折塞進褲兜。
趙鵬全程站在旁邊看著，等出了店門才爆發。
“我說林晏，你花一千塊給蘇沐寒洗衣服？你月薪是漲了還是你腦子進水了？”
“她的衣服在我手上弄皺的，洗乾淨還回去，正常吧。”
“正常？你上個月吃了半個月掛麵省下來的錢，轉頭花在另一個女人的衣服上，你跟沈念怎麼交代？”
提到沈念，林晏沒接話。
趙鵬剛要繼續說，突然身體一僵。
“等一下，你看那邊。”
林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淨澈洗衣坊的側麵是一條隻能停兩輛車的小巷，此刻一輛黑色邁巴赫62S停在那裡，車身漆麵亮得能映出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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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從店裡的側門走出來，手裡提著兩個燙金色的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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