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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沒有啊，今天加班累了點。”
林晏笑了笑，摟過沈念的肩膀拍了一下。
這個動作做了三年，今天手臂搭上去的時候，手指微微僵了一瞬。
沈念沒察覺。
她歪頭看著對麵的趙鵬，笑著打招呼：“鵬哥好久不見。”
趙鵬叼著一根簽子，含糊應了句：“嗯，好久不見。”
目光往她身上掃了一圈。短袖T恤，牛仔短褲，帆布鞋。看起來和大學時候一樣樸素。但趙鵬注意到了她手腕上那根頭繩——半透明的電話線圈款式，線圈內側嵌著一小條銀色金屬片。
他做貿易的，什麼便宜貨什麼貴貨，過手就知道。那玩意不是地攤上五塊錢三根的，具體是什麼牌子他說不上來，但絕對不是窮學生的配置。
老孫端著鐵盤子上了最後一道炒花甲，哐當一聲擱桌上。
“來來來，你愛吃的。”
林晏把花甲推到沈念麵前。
沈念用筷子夾了一個塞進嘴裡，邊嚼邊含糊地說：“我最近在準備複試的材料，導師給了一篇英文文獻讓我翻——”
“對了嫂子。”
趙鵬突然開口，用簽子指了指她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。
“你那個考研的房子租好了嗎？上回林晏說還差幾千塊，急得跟熱鍋上螞蟻似的。”
沈念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她轉頭看林晏，眼睛裡帶著點心疼：“還差錢嗎？我跟你說過不用那麼貴的房子——”
“不差了，湊齊了。”林晏連忙打斷。
趙鵬冷笑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剛好夠三個人聽見。
沈念看向他：“鵬哥，你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就是覺得我這兄弟太實在了。”
趙鵬嘬了一口啤酒，把瓶子往桌上一墩。
“打三份工給你攢房租、攢彩禮，每個月自己吃掛麵。我平時喊他出來吃個飯他都不舍得，今天你來了，龍蝦尾皮皮蝦生蠔擺一桌。”
話說到這兒已經帶刺了。
沈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她放下筷子，深吸了口氣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。
“其實我——”
“其實你要是真心疼他，”
“就別老讓他花錢了。考研的房租你自己想想辦法，實在不行找家裡人借。你總不能什麼都指著林晏一個人扛吧？”
沈念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她剛才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。
林晏的筷子敲了一下趙鵬的啤酒瓶。
“吃你的飯。”
三個字，語氣平淡，但趙鵬注意到林晏看他那一眼裡沒有溫度。
他識趣地閉了嘴，低頭剝蝦。
桌上安靜了幾秒。
沈念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個蝦放進林晏碗裡，聲音輕了一些：“我剛才想說，最近那篇文獻是關於企業並購中的反稀釋條款的，我翻了三天才弄明白一個概念，你要不要聽我講講？”
林晏嚼著蝦點頭：“說。”
沈念眼睛亮了，開始劈裡啪啦講她的翻譯心得。金融術語從她嘴裡蹦出來，夾雜著花甲殼碰鐵盤的叮當聲。
趙鵬聽了半分鐘，插了一句：“嫂子你這學的東西挺深啊，研究生畢業出來一個月能掙多少？”
沈念愣了一下。
趙鵬往椅背上一靠，雙手交叉抱胸：“我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替林晏算算投入產出比。現在供你讀研的錢，都夠他在海天市付個首付的了。”
沈念低下頭，手指絞著紙巾角。
她想開口反駁。
但對麵坐的是男朋友的兄弟。
大學四年她都知道趙鵬和林晏的關係，鐵到穿一條褲子的那種。
她要是跟趙鵬吵起來，夾在中間為難的是林晏。
“鵬哥說得對，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聲音像揉皺的紙團，輕得快散了。
林晏把碗裡剝好殼的蝦推到沈念麵前。
“你繼續說條款。”
然後他轉向趙鵬，語氣仍然平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趙鵬，她花我的錢你心疼什麼。我自己掙的錢怎麼花，用你幫我算賬？”
“把你嘴留著啃蝦吧。”
趙鵬嘴角抽了一下，拿起啤酒灌了一口，小聲嘀咕一句。
“戀愛腦。”
沈念低著頭，睫毛顫了顫，用吸管猛吸了一口芋泥波波。
後麵的飯吃得安靜了很多。
沈念講完了文獻的事，又說了幾個學校裡的趣事，趙鵬全程埋頭乾飯沒再開口，偶爾附和一聲“嗯”算是參與。
十點鐘，老孫開始收攤。
林晏把最後一個蝦殼扔進盤裡，擦了手。
“今晚住我那兒吧，出租屋雖然不大，你睡床我打地鋪。”
沈念連著搖頭，語速很快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定了酒店的，行李都放那邊了。離這兒不遠，走路十分鐘。”
她想起上車前父親說的那句“夜不歸宿就打斷那小子三條的腿”，脊背一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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