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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在醫院躺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林晏醒了。
準確地說，是被吵醒的。
隔壁病床的老頭在打電話，嗓門能穿透兩堵牆。
林晏睜開眼，天花板在轉。
他眨了兩下眼，天花板還在轉，不過速度慢了一點。
他試著動了一下脖子，腦袋裡嗡嗡的，像有人在裡麵開了台電鑽。
右手上紮著點滴針，腰側那塊縫了針的地方在隱隱發燒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，上麵放著他的手機，屏幕亮著，有未讀消息。
他伸手夠手機，手指尖碰到了，沒拿住，手機往床下滑了兩公分。
門推開了。
蘇沐寒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。
她今天穿的不是工裝，一件黑色羊絨大衣，頭發紮了個低馬尾，臉上的妝比平時淡。
“醒了？”
林晏張嘴想說話，喉嚨像被砂紙擦過，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。
蘇沐寒把粥放在床頭櫃上，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。
“醫生說你低血糖加腦震蕩，至少躺三天。腰上縫了四針，不能亂動。”
林晏又試了一次。
這回聲音出來了，但舌頭不太聽使喚，字和字之間黏在一起。
“……多久了？”
“你昏了一天一夜。”
林晏皺了一下眉。
一天一夜，那就是錯過了一天的班。
他的腦子雖然暈，但有些東西是條件反射，請假扣工資，全勤獎沒了。
“工資……”
蘇沐寒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這個人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問傷勢，不是問那幫混混怎麼處理的，是問工資。
“全勤獎照發，住院期間算帶薪休假。”
林晏的表情鬆了一點。
“醫藥費我出了，不從你工資裡扣。”
林晏動了動嘴唇。
“謝……”
“你別說話了，喝粥。”
蘇沐寒把粥碗端起來，勺子攪了兩下，伸到他嘴邊。
林晏看著那隻勺子，又看了一眼蘇沐寒。
蘇沐寒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端著碗的手很穩。
她星曜集團的總裁，身家過百億，此刻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，給一個月薪一萬出頭的秘書喂粥。
林晏沒推辭。
他確實沒力氣自己端碗。
喝了幾口粥，胃裡暖了一點，腦子也沒那麼暈了。
但舌頭還是不太靈光。
蘇沐寒放下碗，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東郊的事，警察已經介入了。那幫人是本地一個叫王麻子的混混頭子手底下的，拘留了六個，黃毛那個持刀傷人的，刑拘。”
林晏點了一下頭。
“另外，”
“昨天的事我複盤了一下，東郊那塊地的阻力比我預期的大。那幫混混不是偶然出現在那的，有人提前知道我們會去現場考察。”
林晏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他腦子裡的電鑽聲還在響，但這句話他聽懂了。
有人泄密。
“你覺得是誰？”
林晏張了張嘴。
他想說的是“你”。
你自己內部先查，項目組知道行程的人不多。
但他的舌頭不爭氣。
“你”這個音從他嘴裡出來，聲母被吞掉了大半，韻母又黏上了氣音，最後發出來的聲音是——
“李……”
蘇沐寒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李？”
林晏皺眉，搖了搖頭，又試了一次。
“李……”
蘇沐寒坐直了身體。
李。
她的腦子裡瞬間彈出一個名字。
李維。
星曜集團副總裁，她父親那一輩的老人，名義上是她叔叔，實際上跟她鬥了三年。
東郊項目的審批她親自盯的，全程繞開了李維。
但李維在公司內部的人脈深到什麼程度，她心裡清楚。
行程安排經過秘書處，秘書處的人裡有沒有李維的眼線？
這不是沒可能。
蘇沐寒再看林晏。
他的眼睛半睜著，還在和舌頭較勁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沒再發出聲音。
她沒有追問。
但她的腦子已經往下跑了三層。
林晏說“李”。
如果他指的是李維——那他是怎麼知道的？
昨天在工地上，從路線到釘子戶到地質勘測，這個人對東郊的了解程度遠超一個普通秘書。
現在他剛醒過來，第一個吐出來的名字就是李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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