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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日前。
沈念從城中村出來的時候，眼淚已經糊了半張臉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手機響了三次，都是同一賬號的好友申請。
不認識，都劃掉了。
第四次的時候，對方換了驗證消息：“我是今早在林晏家借住的人，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，能通過一下嗎？”
沈念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停了兩秒。
她點了通過。
鐘離鏡發了一段話過來，大意是：自己是蘇沐寒的朋友，昨晚喝多了沒地方去，林晏收留借住一晚，他睡的地鋪，什麼都沒發生。
沈念看完，沒回。
不是不信。
從大一到現在，三年，她從來沒懷疑過這個男人的品性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完全不講理，可委屈這種東西，就是無法壓製的。
七點四十，沈念走進酒店大堂。
她低著頭往電梯走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臉，沒擦乾淨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“念念？”
沈念的腳步釘死在大堂中央。
沈千嶽站在前台旁邊，穿著件深灰色Polo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應該是司機或者助理。
“爸？”
沈千嶽看見女兒紅著眼眶的臉，紙袋裡的東西差點沒拿住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
沈念張了張嘴，什麼都沒說出來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沈千嶽上前兩步，伸手想摸女兒的頭，手抬到一半又縮回去了。
“上樓說。”
沈念坐在床邊，抱著枕頭，把早上的事斷斷續續講了。
講到一半的時候她自己也覺得有點說不清楚。
那個女人穿著林晏的衣服開門，說自己是他女朋友。
後來林晏上來解釋了。
沈千嶽坐在椅子上，聽完全程，一句話沒插。
沈念講完之後擦了擦眼睛，聲音已經平了一些。
“爸，你別多想，林晏不是那種人。我就是一時想不開。”
沈千嶽點了下頭。
“困不困？昨晚睡好了嗎？”
“沒怎麼睡。”
“先躺會兒，我去給你買點吃的。”
沈念太累了。
情緒消耗比體力消耗更大。
她把鞋踢掉，裹著酒店的被子側躺下去，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。
沈千嶽站在床邊，看著女兒的睡臉。
三年了。
這張臉比以前瘦了，下巴尖了，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。
他彎腰把被角掖了一下，然後視線落在床頭櫃上沈念的手機。
屏幕亮著，微信對話框停在一個備注名叫“阿晏”的聊天界麵。
最後一條消息是沈念編輯了一半沒發出去的：“其實我知道你不會……”
光標還在閃。
沈千嶽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拿起手機，翻了翻聊天記錄。
都是一些日常。
“到了嗎”“吃了嗎”“早點休息”“晚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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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周，幫我查一個人。林晏，海天市的，在星曜集團上班。今天早上七點之前，他家裡發生了什麼事，我要完整經過。”
電話那頭應了一聲。
沈千嶽掛掉電話，又看了一眼女兒。
二十分鐘後，電話回來了。
沈千嶽接聽的時候已經走到了走廊裡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查到了。今早六點四十左右，沈小姐去林晏的住處送早餐。“
”聽林宴周圍的鄰居說。沈小姐到了之後門是一個陌生女性開的。“
”該女性自稱是林晏的女朋友。隨後林晏到場解釋，稱該女性是朋友的朋友借住。沈小姐情緒激動，獨自離開。”
“那個女的是誰？”
“正在查。”
沈千嶽攥了一下手機。
他不關心那個女人是誰。
他關心的隻有一件事，他的女兒哭了。
不管原因是什麼，不管林晏有沒有做錯事，沈念哭了。
三年來他忍著沒動這個叫林晏的男人。
老婆說再看看，女兒的事讓她自己選。
他看了三年這個窮小子，他都沒有動。
因為女兒開心。
現在女兒不開心了。
沈千嶽推開房門，走到床邊。
沈念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，眉頭還皺著。
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麵部識別對著沈念的臉，屏幕解鎖了。
他打開微信，找到“阿晏”的對話框，點進對方主頁。
拉黑。刪除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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