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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回星曜集團上班那天，腰上還貼著紗布。
他到得早，七點五十。
秘書處的工位上已經堆了一摞文件，高度超過顯示器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，隨手翻開一本。
《星曜集團2019年度行政采購清單（紙質存檔副本）》。
《各部門打印耗材季度統計表》。
《總部大樓衛生間物資領用登記（含簽字確認聯）》。
林晏把整摞文件從上翻到下。
一共十四份，沒有一份跟東郊項目有關，沒有一份需要動腦子。
全是手工核對、逐行打勾、簽字蓋章的體力活。
桌上貼了張便簽紙，字跡工整：
「林秘書：以上文件請於兩個工作日內完成歸檔，李副總裁特批優先級。」
落款：秘書處組長鄭嵐。
林晏把便簽撕下來，對折，放進褲兜，開始乾活。
九點十分，茶水間。
林晏去接水的時候，門口兩個行政部的人正在小聲聊天，看到他進來，話題斷了一拍，隨即換了個方向。
“聽說東郊工地那事兒鬨不小。”
“是啊，好像有個秘書處的人跟釘子戶打起來了，對方進了醫院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這不是給公司招黑嗎？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林晏聽清每一個字。
他擰開水龍頭衝杯子，水聲蓋過了後半段對話。
等他端著杯子出去的時候，那兩個人正好“自然地”散開。
十點，副總裁辦公室那層的走廊裡。
林晏去送文件，在電梯口碰見李維。
李維穿一身藏青色西裝，看見他，臉上立刻掛上了那種長輩式的關切。
“小林！傷好了？”
“年輕人恢複快，但也別逞強，有什麼活兒乾不了的跟鄭嵐說，讓她往下分。”
“謝謝李總關心，沒大礙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李維拍了拍他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正好壓在鎖骨上。
“蘇總不在的時候你有什麼拿不準的，隨時來找我。咱們一家人，不用客氣。”
林晏點頭，沒多說。
李維走了之後，林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被拍過的位置。
一家人，嗬嗬。
林晏沒有對任何人發牢騷，包括蘇沐寒。
蘇沐寒現在正在跟李維暗中過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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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後，趙鵬的別克停在公司側門。
後座扔了一箱啤酒，副駕駛位上放著兩袋鹵味。
“你臉色比上次見麵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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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受傷的事我聽說了，那幫孫子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，喝酒去。“
”你別跟我說傷還沒好不能喝，你那個表情不喝兩杯今晚指定失眠。”
趙鵬把車停在城中村外麵的燒烤攤旁，就著路燈和油煙，兩個人在塑料凳上坐下。
第三罐啤酒開完，林晏說了。
“沈念把我刪了。”
趙鵬手裡的花生米停在半空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前天。我在醫院醒過來就看到了。”
趙鵬放下花生米，擦了擦手。他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“兄弟，我說句你不愛聽的。”
“說。”
“分得好。”
林晏抬頭看他。
趙鵬沒躲他的眼神。
“邁巴赫你自己也看到了。“
”一個說自己家境一般的姑娘，跟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高定洗衣店出來，上同一輛六百萬的車。“
”你信她說的‘親戚’？”
林晏沒接話。
“你每個月省吃儉用湊她房租彩禮，人家轉頭坐的車輪子都比你十年工資貴。“
”你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嗎？”
“夠了。”
趙鵬看著他的側臉，歎了口氣。
“行，你不想聽我不說了。“
”但你記住一句話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。“
”你現在的位置，比沈念值錢。“
”別因為一棵歪脖子樹放棄一整片林子。”
林晏灌了口酒，沒回嘴。
趙鵬的電話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客戶催貨，我得過去一趟。“
”你一個人沒事吧？”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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