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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巷子裡隻剩淩亂的地麵和四散逃離的腳步聲。
林晏站在原地，一言不發。
方才還氣焰囂張圍著女人踢打的那幾個人，沒倒下的兩個被眼前的場麵嚇得腿軟，連滾帶爬地躥出巷口，鞋都跑掉了一隻。
林晏沒追。
他掏出手機，指尖摁在撥號鍵上。
110的號碼剛輸了兩個數字，一隻手伸過來，死死摁住了他的屏幕。
手指上有薄繭，指甲蓋邊緣沾著血。
是那個女人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撐了起來，半跪的姿勢，一隻手捂著左肋，另一隻手摁在他手機上。
林晏蹲下去，目光掃過她的身體。
衣服撕了好幾道口子，胳膊上有淤青和擦傷，這些都不要緊。
要緊的是她左手捂著的那個位置，布料被血浸透了，暗紅色，還在往外洇。
林晏伸手撥開她的手指。
一個焦黑的洞。
不大，比指甲蓋略小，邊緣的皮肉外翻，血往外湧，溫度燙手。
林晏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見過刀傷，見過啤酒瓶子開瓢的傷口，見過工地上鋼筋戳穿手掌的。
但這個不一樣。
這種進口小、創道深、邊緣帶燒灼痕跡的傷口。
槍傷。
他收回手，重新解鎖手機。
“必須報警，你這是槍傷。”
女人的臉白得沒有血色，冷汗從鬢角往下淌，浸進領口。
她拽住林晏的袖子，手勁大得不像一個在流血的人。
“不能報警。”
聲音很輕，氣息斷斷續續，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。
“抱警了，我死得更快。”
林晏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但是很冷。
林晏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他做了一個判斷。
她怕的不是警察本身，是警察介入之後帶來的某種連鎖反應。
“行，不報警。”
“但你這個傷口不處理，會失血性休克。去醫院，這種創傷，醫生也會抱警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女人張了張嘴，沒來得及說出那個字。
她的眼神渙散了一下，身體往側麵倒。
林晏伸手接住她。
一百一十斤左右的重量砸在他的臂彎裡，腰側的縫合線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，他咬著牙沒鬆手。
女人徹底昏過去了，脈搏還在跳，但越來越淺。
巷子裡安靜下來。
遠處有醉漢在唱歌，走調走得離譜，隔了兩條巷子傳過來，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。
林晏把女人靠放在牆根，脫下自己那件地攤西裝疊了兩折壓在她的傷口上。
然後他拿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。
“張爺，睡了嗎？”
“廢話，十一點多了不睡覺乾嘛，你小子有什麼事？”
林晏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女人。
血已經把西裝外套浸透了半邊。
“我這有個人受傷了，情況比較複雜，去不了醫院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張川的聲音變了。
沙啞還在，但鬆散沒了。
“什麼傷？”
“左肋。”
“刀傷還是鈍器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林晏頓了一下。
“圓的，有燒灼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長。
“在哪？”
“城中村東巷，斷頭路。”
“別動，我過來。十五分鐘。”
電話掛了。
林晏收起手機，蹲在女人旁邊，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計數。
脈率一百二十多次，快而且弱。
不好。
他把壓在傷口上的西裝外套又緊了緊，力度加大。
女人在昏迷中悶哼了一聲，眉頭皺緊，但沒醒。
林晏借著巷口便利店透進來的光，打量了一下她的臉。
五官輪廓很深，眉骨高，眼窩帶陰影。
二十五六歲的樣子。
不是本地人。
剛才她說話的時候，普通話很標準，但個別字的咬合方式不太對。
像是長期用另一種語言思維，切回中文的時候會有微小的時差。
她到底惹了什麼事？
十二分鐘後，巷口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步伐。是一個人的腳步加一雙拖鞋打地麵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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