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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掛了電話，沒回工位，直接下了樓。
出了公司大門打了輛車，報了馬師傅家的地址。
二十五分鐘，城東的老小區到了。
樓道裡燈泡壞了一半，牆上貼滿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，樓梯踩上去咯吱響。
樓梯間的油漆剝了一大片，扶手上全是鏽，空氣裡一股潮乎乎的黴味。
三樓，302。
林晏站在門口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沒動靜。
又敲了三下，這回重了些，鐵門砰砰地悶響。
還是沒人應。
林晏把耳朵湊到門板上仔細聽了聽，裡麵像是有響動，又像是隔壁傳過來的。
他掏出手機，翻到馬師傅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響了四聲，通了，但那頭沒人說話，隻有很輕的、像是呼吸被壓住的聲響。
林晏皺了下眉頭，把手機貼緊耳朵。
突然那頭傳來嗚嗚的悶音，像有人被捂住了嘴，喉嚨裡拚命往外擠聲音，急促，斷斷續續。
“馬叔？馬叔你聽到嗎？”
他把嗓門往下放了又放，怕門那頭的人聽見。
嗚咽聲猛地劇烈了幾下，像在拚命掙紮著回應什麼。
然後電話被掛斷了。
掛斷的那一瞬間，林晏聽到了另一個聲音。
男的，粗嗓子，絕對不是馬師傅。
“死老頭，你在乾什麼？”
啪，通話結束。
屏幕跳回撥號界麵，通話時長九秒。
九秒，信息量已經夠大了。
林晏站在302門口，整個人頭皮一陣發麻。
馬師傅被人控製住了，電話是他趁看守沒注意偷偷接的，結果被發現了。
這幫人膽子夠大的，光天化日扣著人，連個像樣的借口都不用。
怎麼辦？
報警？裡麵的人聽到動靜可能狗急跳牆，馬師傅六十多了，萬一出事就來不及了。
他退到樓梯拐角，探頭看了看302的防盜門，關得嚴實，從外麵根本踹不動。
但這種老小區的戶型林晏太熟了，城中村住三年，什麼破結構沒見過。
陽台朝南，窗戶基本是老式推拉的，鎖扣大概率壞了或者根本沒上。
他轉身下了樓，從側門繞到了單元樓的背麵。
三樓陽台外麵有棵老榆樹，主乾粗得一個人都抱不住。
一根分叉的枝乾剛好伸到陽台護欄旁邊，距離不到一米。
林晏低頭看了看腰側貼著的紗布，吸了一口氣。
上樹這事在鎮上從小乾到大，閉著眼都能爬，可他腰上還紮著針呢。
管不了了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左右看了一下，巷子裡沒人，隻有遠處二樓一戶人家的電視聲。
蹬著樹乾往上爬，腳踩在分叉處，身體前探。
一隻手夠住護欄鐵管，另一隻手搭上去，腳尖一蹬，翻過去了。
褲腿被樹杈掛了一道口子，他也沒管，腰側火燒一樣地疼，紗布底下肯定又滲了。
落在陽台的時候他沒出聲，蹲了兩秒，豎著耳朵聽。
客廳方向有人影在晃，說話聲悶悶的，至少兩個人，一個嗓門低沉一個尖一些。
陽台推拉門果然沒鎖。
輕輕拉開一條縫，側身擠進去。
屋裡一片狼藉。
茶幾上的杯子翻了，水漬洇了半個桌麵，沙發扶手有一片磕碰的痕跡，布料都蹭破了。
沙發墊被掀到地上，電視櫃前一盆綠蘿連盆帶土摔在地板上。
牆角鞋架歪了，一雙布鞋翻在地上，泥撒了一地。
地板上有幾道很明顯的拖痕，從客廳一直延伸到裡屋方向。
林晏蹲在門邊，順著痕跡看過去。
那種拖痕他見過，明擺著是被人架著硬拖過去的，鞋底蹭出的黑道子又短又密。
裡屋門關著，隱約有人在說話，內容聽不清。
林晏沒貿然往裡衝。
裡麵幾個人、有沒有家夥、馬師傅什麼情況，全是未知數，他一個人進去就是送。
但有一點已經確認了，馬師傅絕對不是自願留在這兒的。
他貓著腰往客廳中間挪了幾步，腳下踩到一塊碎瓷片，趕緊收回來，差點出聲。
茶幾底下有個東西，亮閃閃的，被翻倒的杯子擋了一半。
彎腰撿起來一看，是個打火機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跟超市兩塊錢的塑料打火機完全兩碼事，跟街頭常見的zippo也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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