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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回籠。
後腦勺的陣痛，讓他知道來著不善。
現在的晃動感，使他感到不安。
像是整個身體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左右搖。
屁股底下硬邦邦的，像金屬質感，機械的嗡嗡聲從下麵傳來。
我現在在車裡？
林晏沒動，保持住呼吸節奏。
先裝死肯定不錯。
林宴偷偷睜開眼睛，咪出一條小縫。
一片漆黑。
嗯，說明眼睛被東西蒙住了。
手腕被綁在身後，材質應該麻繩。
勒得很緊，手指頭都麻了。
腳踝也捆了，黏糊糊的膠帶纏了好幾圈，扯一下皮肉就火辣辣的。
腰側悶疼悶疼的，每晃一下都往骨頭縫裡鑽。
他靜下心來，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發動機聲音不大，轉速平穩，偶爾有減速頓挫，應該是手動擋的老車。
窗外隔著鐵皮傳來斷續的車流聲，還有紅綠燈變燈時“嘀嘀”的提示音。
還在市區。
車速不快，走走停停，應該在過路口。
這幫人沒敢上高速，怕收費站的攝像頭。
不然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被拉到哪個鬼地方去了。
從恢複意識到現在他默數已經停了兩次，間隔四十來秒，分享紅燈的節奏。
應該是城區主乾道。
身體左側大半米遠的地方有人在呼吸，很淺，偶爾帶幾聲含糊的嗚咽，像嘴被堵著。
那呼吸忽快忽慢，偶爾帶著哽咽，這人絕也不是自願待在車裡的。
前麵，濃烈酒氣混著廉價煙味撲過來，熏得他胃裡直翻。
“哥，乾完這一票，等下再去喝一杯啊。”
說話的在右前方，嗓子粗，舌頭大，是灌了大半瓶白酒之後才有的那種含混。
駕駛位那邊嘟囔了句什麼，語氣不耐煩，隔著座椅聽不太真切。
聽聲音，沒有馬叔他兒子。
現在車上最少有兩個綁匪。
林晏心跳擂鼓似的砸著胸腔，但他強迫自己按住那股慌勁兒。
慌沒用，慌了就死了，得想辦法。
手機！
不對，手機應該被他們收走了！
那個手機，雖然是三百八的二手貨，但裡麵存著三十多個兼職客戶的號碼，兩個代駕群。
靠，虧麻了！
還有蘇沐寒單獨發來的東郊項目文件，全交代在那條巷子裡了。
媽的，那些客戶號碼他一個都沒背。
更要命的是褲兜裡趙棟那隻打火機。
不知道搜身的時候被摸走沒有，讓這幫人翻出來了，等於把證據白送。
還有馬強那家夥。
大半夜鬼鬼祟祟在巷子深處搬貨，到底在運什麼東西？
這些東西串到一起，後麵藏著的事讓他後背陣陣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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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現在想這些沒用，他得先活著出去。
活著出去，把消息遞給蘇沐寒，剩下的才有得談。
林晏故意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，聲音壓得又低又啞。
“水……能給口水嗎？”
右邊那酒鬼抬了下腳，照著他小腿肚子踹了一下。
踢在脛骨上火辣辣地一疼，他倒吸了口涼氣。
這一腳反倒讓他更清醒了幾分，痛覺把最後一絲迷糊勁兒全趕跑了。
“老實點！到了自然有你受的。”
林晏咬了咬牙，往聲音裡摻了幾分委屈和慌張。
這套語氣他練過，以前工地上跟監理扯皮專用的，示弱但不卑微，讓對方覺得你好拿捏。
“大哥，我就一個路過的……是不是搞錯人了？我真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看守冷笑了一聲，笑裡全是不屑。
“路過？你他媽鬼鬼祟祟在巷口張望半天，當我們瞎的？少他媽廢話！”
巷口張望。
這四個字讓他腦子“嗡”地清醒了大半。
他們在巷口留了哨，從一開始就有人盯著那條路。
他以為貼著牆角藏得夠嚴實，結果全在人家眼皮底下演了場獨角戲。
有組織，有分工，有預謀，還有放哨的。
這幫人從一開始就在等著，他真是一頭撞進了人家布好的口袋裡了。
行，這回是真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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