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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出租車停在城中村巷口，林晏付了錢下來，夜風灌進領口，涼颼颼的。
他順著巷子往裡走，腳步比平時慢了不少，後腦勺那一下到現在還在突突跳，每走一步都覺得腦漿在晃。
張川家在六樓，樓道燈壞了兩盞，黑漆漆的隻能扶著牆往上摸。
到了門口，林晏抬手敲了敲門，三下，不重不輕。
屋裡頭沒動靜。
他又敲了三下，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幾秒，還是什麼聲響都沒有。
林晏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張叔不可能睡這麼死，那老頭覺輕得跟貓似的，隔壁打個噴嚏都能把他吵醒。
難不成那女人醒了？
他腦子裡立馬冒出一個畫麵，老頭被女人壓在身下。
那女人一看就不簡單，萬一醒了控製住張叔怎麼辦？
六十多歲的老頭了，身手再好也架不住背後來一下。
林晏退後一步，目光掃了眼門鎖，手已經伸向了旁邊那扇窗戶的邊框，琢磨著是不是故技重施翻進去。
“哢嗒。”
門從裡麵打開了。
張川站在門後，穿著那件綠軍大衣，底下還是秋褲加拖鞋，一臉困惑地看著他。
“小林？你這大半夜的跑我這兒來乾啥？”
老頭眯著眼打量他，隨即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你腦袋上怎麼回事？這又是跟誰乾架了？”
林晏鬆了口氣，肩膀往下塌了塌，一直繃著的那根弦鬆開了，反而覺得渾身酸軟得厲害。
“沒什麼大事，張叔，我就是來看看你。”
“怕你一個人對付不了那個女的，萬一她醒了……”
張川哼了一聲，側身讓他進門。
“你倒是操心，我活了快七十年，還用你個毛頭小子惦記？”
屋裡的燈開著，客廳那張行軍床上，女人還躺著，沒醒，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，臉色也沒那麼慘白了。
林晏掃了一眼，心裡踏實了幾分，又把目光收回來。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搓了搓手，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“張叔，我想問你個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她那個傷……“
”是槍傷嗎？”
林晏看著張川的側臉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要真是的話，這事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，我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張川正在倒水，聽見這話手頓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那種笑很自然，帶著點長輩看小輩瞎操心的無奈。
“什麼槍傷，你小子電視劇看多了吧？”
他把水杯遞給林晏，自己靠在灶台邊上，雙手抱胸。
“那是被燒紅的鐵棍捅的，皮肉燒焦了所以看著像，不一樣的。”
“這丫頭是個可憐人，應該是在外麵混幫派的，被人收拾了。”
林晏接過杯子，嘴唇碰到杯沿的時候，整個人鬆了一大截。
要真是槍傷，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，他到現在都沒想好萬一是真的該怎麼收場。
現在聽說不是……
行吧，燒紅的鐵棍也夠狠的，但至少不涉及那種東西。
“那就好，我之前一直懸著心呢。”
張川看了他一眼，好奇道。
“你跟她認識？怎麼碰上的？”
林晏搖了搖頭，灌了口水才回話。
“不認識，真不認識，就是那天喝完酒往回走，拐進巷子裡看見幾個人圍著她打，我就上去了。”
“也沒多想，當時腦子不太清醒。”
張川樂了，露出幾顆泛黃的牙。
“你小子還真是個熱心腸，喝醉了都能路見不平。”
“行，那我也跟你交個底。”
老頭從灶台邊直起身，走到行軍床旁看了一眼那女人，語氣變得平淡。
“這孩子是我一個老兄弟的閨女，她爹媽前些年死在國外了，出了事故。”
“她打小在外麵長大，年輕的時候不懂事，被人騙著去當了幾年雇傭兵。”
“現在回國了，又跟著一幫不三不四的人瞎混，我也拿她沒辦法。”
張川歎了口氣，拖鞋在地上蹭了兩下。
“唉，她爹要是還活著，非得打斷她的腿不可。”
林晏聽著，沒多問，他一個外人，知道這些已經夠多了。
而且張叔既然認識她，那事情就簡單多了，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危險人物就好。
“行，那我放心了。”
他把水杯擱在桌上，準備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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