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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難得睡了個懶覺。
蘇沐寒昨晚發了條消息，就三個字，“明天休息”。
沒多餘的解釋，也沒問他傷怎麼樣，風格一如既往的冷硬。
林晏翻了個身，後腦勺碰到枕頭的時候嘶了一聲，疼得整個人一激靈，徹底醒了。
他摸了摸腫起來那個包，跟半個雞蛋似的，不按都在跳。
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，乾脆爬起來洗了把臉。
洗臉的時候瞥見窗台上那頂帽子，深藍色。
他拿起來翻了翻，裡麵標簽掉了一半，做工粗糙得像義烏批發市場出來的。
往腦袋上扣了扣，剛好遮住後麵那個包，出門不至於太紮眼。
想起張叔家裡還躺著那個女人，他從冰箱翻了兩盒雞蛋出來，拎著下了樓。
張叔對他有恩，這事他一直記著。
幾年前他剛搬來城中村，窮得叮當響，感冒發燒硬扛了三天沒好。
最後是張川塞了一袋藥給他。
他要給錢，老頭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這年底走醫保買的，家裡堆不下了，你拿走幫我騰個地方。“
”報酬嘛，抽空來陪老頭子說兩句話就行。”
後來但凡磕了碰了扭了，他頭一反應都是敲張川的門。
樓道還是黑咕隆咚的，燈依舊沒人修。
林晏走到六樓，騰出手敲門，三下。
門開了，不是張川。
站門口的是那個女人。
她換了身乾淨衣服，應該是張川找來的舊衣服，灰色長袖套頭衫，袖子長出一截，挽了兩道。
左邊顴骨貼了塊紗布，嘴角裂口結了痂，整個人氣色比前天好了不少，至少不像隨時要斷氣了。
她打量了林晏兩眼，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然後側了側身，語氣平淡。
“張叔出去買菜了，你是……“
”那天晚上的人？”
林晏點了點頭，晃了晃手裡的雞蛋。
“來看看張叔，順便帶點東西。”
女人把門拉開，轉身往裡走，左手下意識護著左肋，步子不太穩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晏換了拖鞋跟進去，把雞蛋擱灶台上。
客廳那張行軍床還在，無菌布換過了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女人在沙發上坐下來，靠著扶手呼了口氣。
“那天晚上的事，謝謝你，不是客氣話，是真的，你要是沒出現，我今天不一定還能坐這兒。”
林晏擺了擺手，在對麵椅子上坐下。
“碰上了而已，換誰看見都會幫一把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你四個打一個還喝了酒還幫了，這不是誰都做得到的。”
林晏沒接這話茬，他確實不習慣被人這樣正經道謝。
“你傷怎麼樣了？張叔說是被燒紅的鐵棍捅的？”
女人表情沒什麼變化，點了下頭。
“差不多，不礙事了，張叔手藝好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來什麼。
“對了，我叫薇薇安，你叫我安姐或者叫其他的都行。”
“林晏。”
“林晏……”
她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，像是在記。
“你要是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可以來找我，我不是不認賬的人。”
林晏笑了一下，沒當回事，他一個打工人，能有什麼事需要找一個幫派裡大姐大幫忙？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，薇薇安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她盯著林晏的腦袋，準確說是盯著他頭上那頂帽子。
“你這帽子哪來的？”
語氣變了，不是剛才那種帶客氣的平和，而是一種很銳的關注。
林晏抬手摸了摸帽簷，隨口答道。
“這個啊，撿的。”
薇薇安沒被糊弄過去，她的眼睛釘在帽簷上那幾個字上。
“鴻運達貨運。”
她把字念出來，抬頭看著林晏，神色認真了不少。
“這帽子你最好別戴了，尤其晚上，在這一片晃更不行。”
林晏一愣，沒想到一頂破帽子還有講究。
“怎麼了？不就個貨運公司的工帽嗎？”
薇薇安靠回沙發裡，左手護著肋部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。
“鴻運達不隻是普通的貨運公司，它背後有個叫毒蛇幫的組織。”
“這帽子是他們的人才會戴的，你不是他們的人。“
”戴著這個在附近走，會被眼線注意到，隻會給自己找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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