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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沒慌。
他蹲在窗戶下麵，後背貼著牆皮，借路燈那點光盯著巷口的麵包車。
車窗貼了深色膜，裡麵坐幾個人根本看不清，但駕駛座那側的窗戶開了一條縫，煙霧一縷一縷往外飄。
要真想動手，不會這麼大咧咧停在樓下抽煙，還開著窗戶抽。
這幫人是來盯梢的，摸他的住址、作息、幾點出門幾點回來，不是現在就要抓人。
但這也夠讓人後背發毛了。
林晏從窗簾縫退回來，在黑暗裡靠著牆角坐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摸出手機翻到之前那個女警察留的號碼，猶豫了半秒就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，那邊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警官你好，我是今天翠屏路翻車案的當事人林晏，之前你說有情況可以隨時聯係。”
“我家樓下巷口停了一輛黑色麵包車，沒掛牌照，車裡有人，已經停了兩個多小時了。”
女警察明顯清醒了，語氣一下子就嚴肅起來。
“你別出去，門窗鎖好，我馬上安排人過來，先給你派兩個便衣跟著。”
林晏謝了一聲掛了電話，又給薇薇安回了條消息。
“謝了，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回複幾乎是秒到的。
“我讓人盯著你那條巷子了，算還你的人情。”
林晏看著這行字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這女人身上還紮著槍傷呢，躺在張叔家連翻身都費勁，居然還能指揮人在外麵布眼線？
她的效率和手裡的資源，遠不是張叔嘴裡說的“跟著不三不四的人瞎混”能解釋的。
這人，水深得很，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。
淩晨兩點出頭，麵包車終於走了，車尾燈拐過巷口就沒了影。
林晏一直撐著沒合眼，等到確認沒有動靜才勉強躺下，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線頭，一團一團攪在一起。
窗外終於安靜了，隻剩遠處馬路上偶爾經過的卡車悶響。
鬨鐘六點半響的時候他覺得才眯了十分鐘，整個人跟被碾過似的。
洗完臉換了身衣服，特意挑了件深色外套好遮住那些傷。
出門前在樓道口站了幾秒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從今天開始，日子不一樣了。
上班路上一切正常，便衣在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，他也沒刻意回頭去找。
到了公司，氣氛不對。
秘書處幾個人湊在角落交頭接耳，看到他進來立馬散開，各回各的工位，動作比上次還明顯。
他還沒坐穩呢，趙棟就走過來了，臉上掛著那種客客氣氣但沒什麼溫度的笑。
“林秘書，李副總讓你十點去一趟他辦公室，有個材料需要你當麵確認。”
林晏接過文件的手很穩，腦子裡卻噌一下就拉響了警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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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這麼久了，李維從沒單獨叫他去過辦公室，更沒有過什麼“當麵確認材料”的先例。
他低頭掃了一眼文件。
東郊項目的拆遷補償明細表，好幾處數據被紅筆圈了出來，圈得很重，像故意要讓人注意到。
這些數據他經手過，是蘇沐寒讓他整理的早期版本。
但表上有幾個數字跟他記憶裡的對不上，有人動過手腳。
十點整，他敲開了李維辦公室的門。
李維坐在桌後麵，西裝筆挺，麵前攤著幾份文件，表情溫溫和和的，跟個和善長輩一樣。
旁邊站著一個林晏沒見過的男人，三十出頭，寸頭，身材精壯得很。
那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，站姿帶著種說不上來的職業習慣，不像是辦公室裡待慣了的人。
“小林啊，來來來，坐，別緊張。”
李維笑著招呼他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林晏坐下來背挺得很直，目光掃了一眼桌麵，沒去看那個老周。
“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老周，剛從外地調過來的。”
那個叫老周的衝林晏點了下頭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多。
那種看法林晏見過，工地上的保安隊長量人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。
李維把補償明細表推到他麵前，手指點著紅圈的地方。
“這幾個數據，你之前整理的時候核對過吧？“
”蘇總給你的原始版本是多少來著，還記不記得？”
林晏腦子裡瞬間就把這套路拆了個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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