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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了。
林晏關上門反手把鎖擰了兩圈，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枕頭底下那個備用老人機。
屏幕裂了一道紋，開機畫麵閃了兩下才亮，這破玩意兒跟他一樣抗揍。
號碼隻有張叔知道，平時關機，專門留著應急的。
開機，等了幾秒，撥號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“誰？”
“我，林晏。”
蘇沐寒的聲音很清醒，估計還沒睡。
夜裡安靜得很，窗外隻剩蟲叫，城中村這個點連條狗都不出來溜達。
林晏坐在床沿上，捏著後腦勺那個腫包，把今晚的事從頭往下捋。
“毒蛇幫，鴻運達貨運背後的組織，做收債起家的，手底下一幫不要命的愣頭青。”
“消息來源可靠嗎？”
“可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，能聽見蘇沐寒那邊翻東西的動靜，像在查什麼資料。
她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“鴻運達的法人代表我查過了，叫周德彪，表麵上就是個跑長途的小老板。”
“但這種人往往不簡單，表麵越乾淨後麵藏的東西越臟。”
周德彪？
林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不管是工地上還是城中村附近，他從沒聽誰提過這名字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“暫時別打草驚蛇，我交給你一件事。”
蘇沐寒的語速快了幾分，像是早就想好了。
“去工商係統調鴻運達近三年的股權變更記錄，重點看有沒有代持痕跡。”
林晏皺了下眉。
公司養著一整個法務部，查個工商檔案還用得著他一個秘書跑？
“為什麼不讓法務的人去？”
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。
“法務部趙主任，李維一手提拔的，讓他查的東西你敢信？”
林晏一下就明白了。
內部不乾淨，蘇沐寒能用的人不多，能信的更少。
誰能想到一個打工的秘書，乾著乾著就乾成地下情報員了。
想當初他就是貪那份工資才留下來的，哪料到會被卷進這種事裡。
掛了電話他沒睡，從抽屜翻出圓珠筆和半張A4紙趴床上開始畫。
李維，東郊項目，釘子戶衝突，馬師傅被綁，鴻運達麵包車，毒蛇幫。
六個詞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，圓珠筆在紙上戳了兩個洞。
中間還缺一環……
李維和毒蛇幫之間到底什麼關係？有人指使？有人出錢？
一丁點實錘都沒有。
紙塞到枕頭底下，燈關了，在黑暗裡琢磨了半天才迷糊睡過去。
鬨鐘響的時候他覺得才閉了五分鐘的眼，腦袋沉得跟灌了鉛似的。
一早出門，趕在上班前先去了趟工商服務大廳。
排了四十分鐘隊填了兩張表交了十五塊錢，總算拿到鴻運達貨運的檔案複印件。
三頁紙，站在大廳門口台階上就翻開了。
股權結構乾淨得很，法人周德彪持股百分之百，沒有其他股東，沒有出質，沒有凍結。
普普通通一人公司，什麼毛病都看不出來。
手都快翻到最後一頁了，差點以為白跑一趟。
但曆史變更那欄裡有一行字讓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兩年前有一次股權轉讓，原始股東不是周德彪，是一家叫“恒昌實業”的公司。
轉讓價格一欄寫著……
一元。
一塊錢！
他在工地的時候聽包工頭酒後吹過這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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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元轉讓就是代持殼操作，真正老板躲後麵，前台放個木頭人擋著就行。
周德彪八成就是那個木頭人，拿主意的另有其人。
他把“恒昌實業”拍照存手機，趕去公司上了班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掏出手機查了一圈。
恒昌實業已經注銷了，注銷前法定代表人叫陳國棟，注冊資金五十萬，經營範圍寫的“商務谘詢”。
查不到照片查不到社保記錄，這人乾淨得像憑空冒出來的。
陳國棟這名字他完全沒印象。
但注冊地址讓他後背一涼！
東郊工業園區D棟302！
星曜集團那個停用的倉庫就在D棟三樓！
他在之前李維給他找事裡的質料堆裡看見過。
沒想到啊，最後還是李維將線索遞給他的，也許他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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