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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地鐵出來的時候，林晏沒往張川那邊走。
他先拐進了左手邊的小吃街，在一家還沒打烊的麻辣燙店門口站了十幾秒，眼睛盯著玻璃門上的倒影。
身後的人流稀稀拉拉，沒人跟上來。
但他不敢賭。
薇薇安發過來的反跟蹤路線他背了兩遍，三條平行巷道，兩次折返，最後從寵物醫院後麵那條排水溝的蓋板翻進去。
聽著像諜戰片，實際走起來全是臭水溝的味兒。
他貓著腰從蓋板下麵鑽出來的時候，褲腿上全是泥漿，膝蓋磕在水泥沿上疼得直抽氣。
後院的鐵門開了條縫，張川的臉從裡麵探出來，一把把他拽了進去。
門從裡麵合上，老頭拿手一指門框上焊的兩根拇指粗的鋼條，低聲說了句，“今天下午剛加的。”
林晏沒工夫感慨，進屋第一件事掏手機。
備忘錄的十七張照片，通過加密通道又給薇薇安傳了一份。
傳完之後他把手機關了，電池摳出來，兩樣東西分開塞進不同口袋。
張川從櫃子裡摸出一部老人機遞過來，屏幕上貼著層磨花的保護膜，按鍵都快磨平了。
林晏接過來開機，翻出之前記下的便衣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那邊接了。
“我是翻車案的當事人林晏，現在我在城中村張川的寵物醫院，又有人盯上我了。”
對方問了地址，說馬上安排。
掛了電話，林晏靠著牆喘了口氣。
寵物醫院裡頭的味兒不好聞，消毒水摻著狗毛的腥膻，日光燈管在頭頂滋滋響，隔一陣閃一下。
鐵籠子沿牆排了一溜，大部分空著，角落裡有隻老貓縮成一團，眼睛綠幽幽地盯著他看。
張川已經在往外放狗了。
三條大家夥，一條德牧，一條羅威納，還有條黑背。
老頭把它們分別拴在前門、側窗和後院，鏈子拉得剛好夠活動但掙不脫。
“這三條是退役警犬，收容站淘汰的，我養了兩年多了，別看平時一個個懶得跟豬似的，生人靠近五十米它們就炸。”
張川一邊係扣一邊說，語氣輕描淡寫的，像在聊今天晚飯吃什麼。
林晏蹲到窗戶邊上，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。
巷口的路燈照出去一小片，黃不拉嘰的光，地麵上積著前幾天的雨水，牆上貼滿了被風撕爛的小廣告。
看著空無一人。
他掏出老人機給便衣發了條短信，就四個字，“人到位了。”
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後背貼著牆慢慢滑坐下來。
心跳還是快，一下一下的，太陽穴也在突突跳。
張川遞了杯白開水過來，他接過去沒喝，捧在手心裡，水是涼的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。
十二點四十，沒動靜。
十二點五十八，還是沒動靜。
林晏的眼皮開始打架，後腦勺的傷口悶悶地疼，困意跟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往上湧。
淩晨一點十七分，前門的德牧忽然低吼了一聲。
不是那種看見野貓的隨便叫兩聲，是從喉嚨最深處碾出來的聲音，又低又沉。
林晏一下子就清醒了，困意全沒了。
他湊到百葉窗邊往外看，巷子裡還是黑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後院的羅威納緊跟著炸了，叫聲比德牧還凶，鐵鏈子嘩啦嘩啦響。
兩個方向，同時來人。
林晏跟張川對了一眼，誰都沒吭聲。
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多了根鐵管，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門後麵，呼吸平穩得嚇人。
三十秒。
前門傳來金屬刮擦的聲音，有人在撬鎖，鐵器蹭鐵器的那種刺耳響動。
然後是一聲悶響！
有人踹門！
門沒開，加固的鋼條死死頂住了，但磚灰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，落在地上像下了層細雪。
第二腳緊跟著就來了，比第一腳狠，門板都在震。
後院那邊更直接，有人翻牆。
鞋底蹭磚牆的聲音很清楚，然後是落地的悶響。
落地的那一瞬間羅威納撲了上去，七八十斤的身子砸過去，一聲慘叫劃破了整條巷子的安靜。
林晏蹲在角落裡沒動，手裡捏著張川塞給他的一把獸醫手術剪。
不是為了打架，真打起來這玩意兒沒用，就是最後實在沒轍了豁出去的東西。
但他不需要動手。
因為在第三腳踹響鐵門的同時，巷子兩頭同時亮起了手電的光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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