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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四點半，林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張川靠在門框上看他，皺著眉一句話沒說。
“張叔，我走了，公司今天有個重要的會。”
老頭沒攔，從櫃子裡翻出兩個茶葉蛋和一瓶礦泉水裝進塑料袋遞了過來。
“路上當心。”
林晏接過來揣進外套口袋，拍了拍老頭胳膊，沒多說什麼，轉身出了後門。
天沒亮透，巷子裡潮乎乎的，空氣混著下水道的腐味。
他沿昨晚來時的路反著走了一遍，確認身後沒人跟著，才拐上主路往地鐵站趕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，九點之前必須到28層會議室。
薇薇安那條“你別來”的短信他始終沒想通，這人到底知道什麼？
但眼下沒工夫琢磨這些了，先到了再說。
走到站台的時候天剛泛白，地鐵隧道口灌進來的風又涼又腥。
他站在黃線後麵等車，手插兜裡，拇指搓著礦泉水瓶蓋。
昨晚那場伏擊才過去三個小時不到，手指上發麻的勁兒還沒退乾淨。
地鐵上人不算多，早高峰還差一陣子。
他靠著車門閉了會兒眼，腦袋沉得很，但腦子裡一刻都沒停過。
備忘錄照片存著加密郵箱，已經發過去了，紀委那個人名字和電話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。
該準備的全準備了，剩下的就是人到場。
七點四十，到站。
跟著人流刷卡出閘機，順扶梯往上，直奔B出口。
然後他腳步頓住了。
B出口被圍擋封死了！
黃色的施工圍擋拉了一大圈，上麵貼著“管道維修，臨時封閉”的告示，日期寫的今天。
邊上站著兩個穿反光背心的工人，叼著煙聊天，一臉無所謂的樣子。
林晏掃了一眼圍擋後麵的地麵，乾乾淨淨的，連條縫都沒裂開。
修什麼管道？騙鬼吧。
他心裡咯噔了一下，這是第一道卡，後麵八成還有。
沒多停留，轉身往A出口繞，生生多走了十來分鐘。
出了地鐵口一路小跑，趕到星曜大廈門前的時候，手機上顯示八點零五。
還來得及，但得抓緊了。
他在門口扯了一下領口，把外套上沾的灰拍了拍。
推開旋轉玻璃門往大堂裡走，迎麵就讓保安給攔住了。
兩張生麵孔，統一的黑製服，胸口別著“臨時安保”的工牌，以前從沒見過。
個頭都不矮，站在那跟兩根柱子似的，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門衛。
“先生，大廈今天安保升級，麻煩出示工牌和身份證。”
林晏掏出工牌遞過去，那保安翻來覆去看了好半天，又拿起對講機嘟囔了幾句。
“您這工牌需要前台重新核驗一下，麻煩去那邊排個隊。”
前台？
林晏扭頭一看，櫃台前排了十幾個人，一個個掏證件填表格，慢得讓人想罵街。
八點十二了。
這套路他全看明白了，哪有什麼安保升級，就是拖他時間！
“行，我這就去。”
他衝保安客氣笑了一下，轉身往前台走了兩步。
趁那倆人視線掃向別處的瞬間，側身閃進了左手邊的消防通道。
這條路他太熟了。
去年冬天在這棟樓接過三單代駕。
有一單車主喝多了找不著自己的車。
他陪著在地下三層來回轉了四十分鐘，每條通道每個拐角全走了個遍。
這個記憶現在成了救命稻草，誰能想到跑代駕還有這種好處。
消防樓梯一路往下，推開防火門，B3層垃圾轉運區。
臭味劈頭蓋臉撲過來，綠色大垃圾桶排了一溜，角落裡有隻老鼠嗖地竄進了牆縫。
捂著鼻子快步穿過轉運區，儘頭有扇鐵門，門上貼著“貨運電梯，僅限後勤人員使用”。
他伸手拽了一下把手……
沒鎖！
心裡一鬆，鑽了進去。
手心全是汗，在褲腿上擦了擦，按電梯按鈕的時候手指滑了一下。
貨運電梯又老又破，鋼板地麵全是刮痕，按鈕麵板油膩膩的，混著機油和泡沫箱子的味兒。
按下27層，電梯吭哧吭哧地往上爬。
慢得讓人心焦，每上一層都有輕微晃動，頭頂燈管閃了兩下差點滅了。
這破玩意兒要是卡在半路，今天直接白乾了。
八點三十八。
27層，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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