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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會議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響著，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股新裝修的味兒。
林晏在最後一排坐下來的時候，李維正在說話。
聲音不急不緩的，像在開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例會。
“各位，我先說個事兒。”
“東郊項目最近狀況不斷，拆遷矛盾升級，媒體那邊也盯上了，這些大家心裡都有數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投向蘇沐寒那端。
“問題出在哪呢？我個人看法，出在用人上。”
“沐寒啊，我不是針對你，但有些事確實得放台麵上講講。”
李維把茶杯放下來，手指點了點麵前的文件。
“你提拔那個秘書叫林晏吧？之前在工地乾活的，這人背景你查過沒有？”
“跟人打過架，進過派出所，這種履曆放在核心崗位上接觸敏感資料……”
“出了事兒誰來負這個責？”
林晏坐在角落裡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明明是他派的人找茬，而且派出所筆錄上白紙黑字寫著正當防衛。
拿這事做文章？就是挑軟柿子捏呢。
李維說完那段話特意掃了兩側的部門經理一圈。
好幾個低頭翻文件不敢接茬，有個禿頂的中層甚至把身子往椅背裡縮了縮，生怕被點名。
蘇沐寒從頭到尾沒開口。
坐在主位那端，麵前文件翻到某一頁就沒再動過，臉上冷得很。
林晏看得出來，跟被惹毛了那種冷不一樣，她是在等。
等什麼他不確定，但她那個樣子讓他忽然踏實了不少。
這女人今天有底牌，他能感覺到。
他把手放回膝蓋上，呼吸慢慢放平了，等著。
“所以！我的建議是！”
李維忽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麵，聲音一下拔高了。
“暫停林晏一切職務，啟動內部調查！”
“同時對東郊項目所有核心崗位做一次全麵的人事審查！”
話音落地，幾個跟李維走得近的中層立馬開始點頭。
坐在中間偏右位置的財務總監清了嗓子，嘟囔了一句“李總說的有道理”。
林晏在角落拇指搓著褲縫，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暫停職務？調查他？行啊，儘管查。
真查下去第一個兜不住底的人是誰？在座各位心裡該掂量掂量了。
蘇沐寒終於動了。
她把手裡的文件啪地合上，慢慢抬頭看著對麵的李維。
“李總，你說完了？”
“說完了的話，我想請在座各位看一樣東西。”
她話還沒說利索呢，會議室的門從外麵被人推開了！
動靜不大，但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轉了過去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。
前麵那位林晏認得，短頭發，利索乾練，昨晚在張叔店門口遞名片給他的那個女警官。
後麵跟著集團法務部趙主任，懷裡抱著一摞牛皮紙袋，臉色繃得緊緊的。
女警官走到會議桌前麵站定，從口袋掏出證件翻開朝李維方向亮了一下。
“李維先生？市經偵支隊，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。”
“涉及恒昌實業、鴻運達貨運以及東郊項目的相關資金往來。”
整個會議室跟被人摁了暫停鍵一樣。
安靜得連空調的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，十幾雙眼睛全釘在了李維臉上。
林晏也在看。
從最後一排這個角度望過去，李維那張臉上的變化簡直比電視劇還精彩。
先是肌肉繃了一下，笑容還掛在嘴角沒來得及收。
然後那笑一點一點垮下來了，像大太陽底下的冰棍化了似的。
血色是從臉頰兩側開始退的，嘴唇也跟著發白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三四秒工夫，整張臉白得跟桌上那疊打印紙差不多了。
林晏注意到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門口，外頭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。
那個叫老周的“私人助理”沒出現，李維這是在找幫手呢。
但幫手沒來，八成被堵在樓下了。
“你們……這什麼意思？”李維的嗓音還想穩住，但尾巴明顯飄了。
女警官沒廢話，把手裡的協查函放到他麵前桌上。
“請看一下這份文件，沒有異議的話，麻煩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李維沒碰那張紙。
他眼珠子轉了兩圈，猛地扭頭看向蘇沐寒，聲音一下就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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