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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了，走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，有幾個甚至小跑著出了門。
蘇沐寒沒動，一個人坐在主位上翻著文件，等最後一個人出去才抬頭看他。
“你過來坐。”
林晏從最後一排站起來往前走，皮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。
他在蘇沐寒右手邊拉開椅子坐下來，中間隔著兩個空位。
窗外的樓群在陽光底下白晃晃的，遠處有施工的吊塔在慢慢轉。
空調還在吹，整間屋子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。
蘇沐寒把文件合上摞在一邊，看著他。
“今天的事，辛苦你了。”
林晏搖了搖頭沒接話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。
“李維……就這麼完了？”
蘇沐寒嘴角動了一下，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經偵帶走隻是第一步，審計取證起訴，短則幾個月長則一兩年。”
“他在公司紮了七八年，上麵有人替他說話也不稀奇，沒那麼容易拔乾淨。”
林晏聽明白了。
這人沒那麼容易死透，眼下被掐住了脖子，離斷氣還早得很呢。
“我最近要清理他安插在公司的人，一個都別想跑。”
蘇沐寒看著他，話鋒一轉。
“但清理過程裡，我騰不出人手管你的安全。”
“毒蛇幫昨晚抓了四個，幫裡不止這幾號人，你自己多留心。”
林晏點了下頭，這事他心裡有數。
蘇沐寒站起來收東西的時候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。
“還有，你手裡那些備忘錄照片別刪，留著。”
她沒多解釋，推門走了。
林晏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坐了幾秒，能走出這間屋子就算賺到了，後麵的事後麵再說吧。
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來一片光，地板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。
從門口出來趙棟的影子早沒了，走廊空的，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他一個人站在電梯口等電梯，渾身的勁好像一下子泄了，腿有點發軟。
昨晚一宿沒合眼今早又一路狂奔上來的，腎上腺素一退人就犯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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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裡手機震了一下。
這時候誰會打過來？
掏出來，沒存過的號碼，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。
那邊傳來一個女聲，清脆的，帶著那麼點笑意。
“林晏？我，鐘離鏡，沈念那邊我幫你搭上線了，可以讓你見他一麵。”
林晏整個人定在那了！
心跳一下就躥上來了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“真的？什麼時候？怎麼見？”
聲音都沒控製住，三個問題一口氣蹦了出來。
鐘離鏡在那頭笑了一聲，短短的。
“你看你，別那麼激動行不行，這狀態去見人家能給人嚇跑了。”
“先去買件正式的衣服，像樣的那種，別穿你那身地攤貨去丟人。”
“明天下午兩點半，萬象路商場門口，我在那等你，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他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，手心全是汗。
沈念要見他了！這消息等了半年了！做夢都不敢想它來得這麼突然。
他盯著屏幕上通話時長47秒看了好久，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了出來。
手指頭都在微微打哆嗦，他握了握拳才壓下去。
然後他聽到了一聲……哢嚓。
很輕，從走廊儘頭那個方向傳來的。
他猛地扭頭看過去。
走廊空的，一個人影都沒有，但那個響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像拍照的快門聲，又像門鎖被人輕輕扣上的動靜。
盯了三四秒，什麼都沒有了。
電梯到了門開了，他收回目光走了進去。
心裡那股子興奮勁兒被這聲哢嚓澆涼了三分，後脊梁骨又開始發緊。
周六下午兩點五十，林晏站在萬象路商場門口。
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蹭了鐵鏽的地攤西裝，昨天董事會穿的那件。
他總共就兩件能穿出門的正經衣服。
另一件掛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鐵架子上，那屋子前天晚上就被列為取證現場，他暫時回不去。
在張川那兒又湊合了一夜，一早起來洗把臉就出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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