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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從燈消失到現在，大概過了七八分鐘，如果船已經靠了西側碼頭，殺手上岸再摸到這邊來，最多還有十到十五分鐘。
十五分鐘，趙工能不能把線接好？
他不知道，但也沒別的選擇了。
樓梯口那邊，陸崢一動不動地靠著牆，消防斧立在腳邊隨時能抄起來。
一樓發電機房裡，趙工終於把第二根銅端子也磨出了亮麵。
他吹了吹銅粉，湊近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，開始往接線柱上纏銅芯。
手指頭又粗又笨地繞著銅絲擰，銅絲硬，趙工的指腹很快就被割出了幾道血口子。
“趙工，您手……”
龔書夜話說到一半就被趙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，手上的動作根本沒停。
血從指縫裡滲出來，混著銅粉和汗水，把接線柱上塗得黏糊糊的一層。
趙工咬著牙把第一組線纜固定好，拿起黑膠布一圈一圈地纏，纏得結實又緊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別催，越催越慢，還有兩組，差不多夠了。”
龔書夜把第二卷線纜的塑料布拆開遞過去，這回他學聰明了，提前把銅芯頭朝外翻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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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工瞟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沒說什麼，接過來繼續磨。
這時候林晏的對講機突然響了一下，是陸崢的聲音，隻有兩個字。
“有動靜。”
林晏的心跳猛地提了一拍，他沒回話，把對講機別回腰上，弩口對準了樓梯方向。
一樓大廳那個方向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悶得發顫，像有人用什麼重東西在砸門。
“砰。”
又一聲。
這回更重了，連地板都跟著震了一下，樓道裡的回音像悶雷似的滾了好幾圈。
高凱手裡的手電直接掉在了地上，光柱在水泥地麵上轉了兩圈才停下來。
他整個人縮成了一團，嘴唇白得跟紙似的，腿在發軟。
趙工頭都沒抬，嘴裡冒出一句。
“誰把手電撿起來照著！別他媽的掉鏈子！”
龔書夜一把撿起手電，穩穩地照在接線柱上，另一隻手攥著黑膠布卷，手心全是汗。
撞門聲變成了連續的金屬摩擦聲，尖銳刺耳，像指甲劃鐵板，從一樓消防門那個位置傳過來。
殺手在撬門。
溫亦揚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，後背的寒毛全豎了起來，他把菜刀換到了右手，退後兩步靠上了牆。
林晏已經從二樓窗口撤了下來，貓著腰沿著樓梯往下摸，弩舉在肩膀高度。
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正好碰上陸崢，兩個人目光一對，什麼話都不用說。
陸崢伸出三根手指，往下麵指了指，又比了個拳頭的手勢，意思很清楚，至少三個人，正在硬破消防門。
消防門被撬開的聲音在十幾秒之後傳來了，鐵皮門哐當一聲拍在牆上，樓道裡的回音炸得耳朵嗡嗡響。
緊接著是腳步聲，不急不緩，很有節奏，踩在碎玻璃上麵哢嚓作響。
殺手進來了。
林晏的大腦在飛速運轉，發電機房就在走廊儘頭，趙工還在裡麵接線，中間隻隔了一道走廊。
如果讓他們摸過去，一切全完了。
陸崢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，他一把抄起消防斧，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就變了，像一頭按捺了很久終於等到獵物靠近的野獸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近到能聽出鞋底材質踩地麵的聲音，那種軟膠底特有的悶響。
陸崢回頭看了林晏一眼，林晏對他點了下頭。
然後陸崢就動了。
他從樓梯拐角竄出去的速度快得嚇人，消防斧的斧背帶著風聲兜頭砸了下去。
走在最前麵的黑衣人根本沒反應過來，斧背正砸在他持刀的小臂上，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不像話。
那人慘叫了一聲往後仰倒，手裡的刀飛了出去。
第二個黑衣人抬手就是一刀，陸崢側身一閃，斧柄橫檔，兩件鐵器撞到一起迸出了火星。
林晏就在這個空當從側麵鑽了出來，一腳踹在第二個人的膝蓋窩上。
對方身體一矮的瞬間，林晏反手抓住了他手腕上的匕首往外一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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