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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鵬被兩個警員架著拖進盛世大廈一樓的安保室，手銬換了一副，鎖在椅子扶手上。
鼻血還在淌，沒人給他紙。
李向陽坐在對麵，把錄音筆放在桌上，按下錄音鍵。
“說吧，黑哥是誰？”
趙鵬縮著脖子，嘴唇哆嗦，不吭聲。
“停車場那兩個人咬了毒囊，一個已經沒了，另一個在搶救。”李向陽往椅背上一靠，“你覺得黑哥會留你活著？”
趙鵬的牙齒磕在一起，發出咯咯的響聲。
“都是因為他……都是因為林晏……”
“我問的不是林晏。”
趙鵬把頭埋下去，縮得更緊了。整個人蜷在椅子上，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，說什麼都不抬頭。
李向陽盯了他半分鐘，換了個問題：“你怎麼進來的？酒會是邀請製，你哪來的請柬？”
趙鵬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查一下今晚的來賓登記就知道了，你自己說和我查出來，是兩回事。”
趙鵬抬起頭，臉上鼻血糊了大半，眼睛腫著，看起來又狼狽又滑稽。
“……有人給我的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趙鵬吸了一下鼻子，“三天前塞在我公司門縫底下的，一個黑信封，裡麵有邀請函，還有一張紙條。”
李向陽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紙條上寫什麼？”
“寫著沈念今晚會在這裡，讓我……讓我去找她。”趙鵬的聲音很小，“說隻要我做了，高利貸的事就一筆勾銷。”
“邀請函呢？”
“被你們收走了，在我褲兜裡。”
李向陽衝門口的警員點了下頭，警員出去了。
“信封什麼樣？”
趙鵬愣了一下：“黑色的，挺厚的紙……上麵好像有個金色的圖案。”
李向陽的表情沒變，但握著筆的手停了兩秒。
“什麼圖案？”
“沒看清，像個……棋盤？上麵有幾個小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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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裡，林晏背靠著牆站著。
安保室的門關著，裡麵的聲音聽不太清。他也沒想聽。
隔壁是臨時征用的貴賓休息室，門虛掩著，裡麵燈光調得很柔。
沈千嶽蹲在女兒麵前，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另一隻手懸在半空，想碰沈念的頭發，又收回去了。
沈念裹著林晏那件皺巴巴的廉價西裝外套，縮在椅子裡，一動不動。私人醫生剛走，說身體沒大礙，建議做個心理疏導。
沈千嶽張了幾次嘴，每次都隻蹦出一兩個字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爸在……”
“沒事了……”
說不成句子。五十多歲的男人，在外麵誰見了都得叫一聲沈總，此刻蹲在那兒，膝蓋頂著冰涼的地磚，鼻尖紅了一片。
沈念沒看他。眼睛盯著地上某一塊磚縫，瞳孔沒有焦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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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嶽伸手，終於碰到了女兒的手背。
沈念的手指縮了一下，但沒躲開。
沈千嶽握住了，握得很輕。
“爸對不起你。”
這句話說完整了。
沈念的睫毛動了動，沒說話，手指慢慢反握回去，捏了一下他的掌心。
沈千嶽低下頭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走廊裡，林晏轉過頭看了一眼虛掩的門縫，又把目光移開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莫星發了條消息：“幫我查一個人，江湖上叫‘黑哥’，放高利貸的，和趙鵬有債務關係。”
莫星秒回一個“收到”。
林晏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後腦勺抵著牆，閉上眼。
腦子裡全是剛才儲物間的畫麵。趙鵬按著沈念的那隻手，沈念脖子上的紅印子，斷掉的肩帶。
還有趙鵬被拖走時喊的那句話。
“都是因為你。”
因為我什麼？
林晏睜開眼，盯著走廊儘頭的消防指示燈，綠色的光一閃一閃。
他想起大學那會兒，三個人擠在宿舍裡吃泡麵的場景。趙鵬總是買最貴的那款，老壇酸菜牛肉麵，一桶六塊五，每次都要強調“我請的”。
莫星從來不挑，給什麼吃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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