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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問你黑哥，你跟我扯林晏，扯了半天遠的。”
李向陽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擱在桌上，手指在證物袋旁邊點了兩下。
“趙鵬，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回憶青春。”
趙鵬的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“停車場那兩個咬毒囊的，一個已經死了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？”
李向陽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盯著趙鵬的眼睛。
“他們能滅口自己人，滅你也就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趙鵬的肩膀抖了一下，銬鏈跟著晃。
“你現在不說，出了這扇門，我保不了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說了他們也會殺我。”
趙鵬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，臉上的鼻血乾了一半，結成暗紅色的痂，配上那雙腫成縫的眼睛，看著可憐又窩囊。
“那你就在這兩個死法裡選一個。”
李向陽靠回椅背，語氣很平。
“一個是出去被滅口，另一個是配合我們，進去，至少命還在。”
趙鵬把臉埋進膝蓋裡，悶聲悶氣的，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喘。
安保室裡安靜了大概半分鐘，隻有銬鏈偶爾碰椅子扶手的聲音。
李向陽沒催他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林晏發來的消息，說莫星在查黑哥的線索了，讓他儘量拖住趙鵬多套點話。
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繼續等。
“我缺錢……”
趙鵬終於又開口了，聲音碎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不知道欠了那麼多錢是什麼感覺，每天睜眼就是利息，閉眼做夢都是催債電話，我他媽連覺都睡不著。”
“公司賬上一分沒有，員工工資拖了三個月，房租也拖了，房東說再不交就換鎖。”
“我連泡麵都是去超市偷的，你信不信？”
他抬起頭，鼻子紅通通的，看著李向陽的表情裡有一種很擰巴的東西，好像在求認同，又好像在求可憐。
李向陽什麼表情都沒給他。
“我問的是黑哥。”
趙鵬的嘴又閉上了，喉結滾了一下，很明顯在猶豫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中國人。”
這句話蹦出來的時候，趙鵬自己都嚇了一跳似的，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截。
李向陽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哪國人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說中文挺溜的，但口音不對勁，有時候蹦幾個英文單詞出來。”
趙鵬的手在發抖，十根手指頭絞在一起，骨節被銬子卡得通紅。
“長什麼樣？”
趙鵬的身體突然僵了一瞬，不是害怕那種僵，是更複雜的東西。
李向陽注意到了，他審了十幾年案子，見過太多嫌疑人在關鍵節點上的微表情變化。
趙鵬不是怕黑哥報複。
他是怕說出某件事。
“趙鵬，你見過他？”
趙鵬沒回答，但他的耳朵根開始泛紅，那種紅不是緊張的紅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，帶著羞恥感的紅。
李向陽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“你不光見過他，你和他很熟。”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趙鵬把腦袋別向一邊，死活不看李向陽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很小的、很憋屈的嗚咽。
“他高不高？胖不胖？什麼膚色？”
“很高，一米九左右，不胖，身材很好……”
趙鵬說到“身材很好”這四個字的時候，聲音突然卡住了，像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了。
李向陽的眼神變了。
他把身子往前傾，壓著嗓子，但語氣比剛才柔了一點。
“趙鵬，你跟他是什麼關係？”
趙鵬渾身一震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關係。”
“你在發抖。”
“我冷！這破地方空調開那麼大！”
趙鵬幾乎是吼出來的，但吼完之後整個人反而更蔫了，像最後一口氣也泄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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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保室裡又安靜了。
李向陽沒再追問，他換了個姿勢，把椅子往後拖了半步，給趙鵬留出一點空間。
審訊有時候就是這樣，逼太緊了反而什麼都套不出來。
“他說我有意思。”
趙鵬的聲音突然從膝蓋後麵鑽出來，悶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說在中國混了這麼久，第一次遇到我這麼有趣的人。”
李向陽沒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請我吃飯，請我喝酒，帶我去的地方我這輩子都沒去過，最便宜的一瓶酒夠我還半個月的利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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