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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晏出了星曜大樓，沒打車，直接往最近的地鐵站走。
張川的寵物店在城西老街那片，坐地鐵三站，比打車還快，這個點兒不堵人堵車。
他走得快，腦子裡全是剛才電話裡那聲響。從高處掉下去的聲音，風聲，然後什麼都沒了。他越想越不對勁，手心全是汗，擦了兩把褲腿也擦不乾淨。
地鐵站入口的台階他兩步並一步往下跨，刷卡進了閘機，站在扶梯上往下的時候，習慣性地回頭掃了一眼。
一個穿灰色衝鋒衣的男人在他身後七八米遠的位置，手裡拿著個手機，低頭在看，走路的節奏跟他一模一樣。
他快那人也快，他慢那人也慢。
林晏認識這人。
是上次他報完警之後，保護他的便衣。
林晏收回視線，繼續往站台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，他又看了一眼。
灰衝鋒衣還在，但他後麵又多了一個人。
黑色棒球帽，深藍外套，個頭不高，走路的時候兩隻手一直插在兜裡，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這個人他沒見過。
林晏的腳步沒停，但心跳明顯加快了。一個跟蹤者他能接受，兩個就不正常了。灰衝鋒衣是保護他的，那棒球帽呢？
地鐵來了，他上了車，找了個靠門的位置站著，車廂裡人不多，稀稀拉拉坐了十來個。
他用車窗玻璃的反光去看——灰衝鋒衣上了同一節車廂，站在另一頭，棒球帽也上來了，隔了兩道門，背對著他。
林晏數著站名，每一站停靠的時候都盯著車門看著兩人下車意圖。
到站了。
他出了閘機，上了地麵，陽光有點刺眼，他眯了下眼，往城西老街的方向拐。
走了兩個路口他又回頭看了一次。灰衝鋒衣遠遠地跟著，棒球帽不見了。
不知道是甩掉了還是換了路線。林晏沒工夫多想，加快步子往張川的寵物店走。
今天店門關著，卷簾門拉了一半，透過縫隙往裡看，燈沒開，櫃台後麵空的。
林晏拉了一下門，鎖著。
他掏出手機，又撥了一遍張川的號碼。
無法接通。
他站在門口，彎腰往裡麵看了看，店裡幾個貓籠都空著，角落裡那台老舊的X光機蒙著灰布，桌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茶，茶水已經涼透了。
林晏直起腰，前後看了看這條街，早上人不多，賣豆腐腦的大姐正在收攤，對麵五金店的老板娘在門口嗑瓜子。
他走過去問了一句：“大姐，隔壁寵物店的張老板今天來過沒？”
賣豆腐腦的大姐想了想：“一大早就出去了，開著他那破麵包車。”
“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六點多吧，天還沒全亮呢。”
六點多出去，到現在都聯係不上，中間還打了那麼一通電話。林晏站在路邊，手機攥在手裡，腦子裡各種可能性翻來翻去，沒一個是好的。
他又給莫星發了條消息：張叔失聯，幫我查他手機最後的定位。
發完之後他靠在店門口的牆上等著，太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，但他一點都暖和不起來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他開始考慮要不要給李向陽打電話。答應過不私自調查是一回事，張叔真出了事是另一回事。人命大過天，被李向陽罵一頓算什麼。
手剛摸到手機，街口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，不是正常那種，是那種老舊柴油車特有的突突突的悶響，夾著排氣管漏氣的哨聲。
一輛灰白色的麵包車從街口拐進來，車身上全是泥點子，左後視鏡用膠帶纏著，保險杠歪了一截，慢悠悠地往這邊開。
林晏的身體瞬間繃緊了。
幫派的人？來滅口的？
麵包車越開越近，車窗貼了膜，裡麵什麼都看不清。
林晏往後退了一步，目光飛快掃了一圈，灰衝鋒衣不知道站在哪個位置，他得往那個方向跑——
麵包車在店門口停了。
駕駛座的門推開，先伸出來一條腿，軍綠色棉拖鞋。
張川從車上跳下來，手裡拎著一個鐵絲貓籠子，籠子裡一團橘色的毛在拚命扒拉鐵絲，喵喵叫得撕心裂肺。
林晏愣在原地。
張川轉過身看見他，也愣了。
老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皺了皺眉：“你站這兒乾嘛？”
“張叔……你沒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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