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的複習講完了,有誰不懂的?」容嬤嬤指著黑板上的題,問了一遍。
班級裡稀稀拉拉地喊著沒有。
聽到這,張逸才明白安若汐在緊張什麼。
「你再這樣看,我真的告老師了啊...」少女遮住試卷,擋住那一大片紅色,想裝作漫不經心學習的樣子。
對,對,就是這股熟悉的姿勢,熟悉的力道,熟悉的眼神。
張逸仿佛從安若汐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。
「你懂不懂?」張逸問道,雙眼炯炯有神。
「我...我懂啊,雖然是升班上來的,但才沒那麼笨...」安若汐的語氣說不上強硬,也說不上軟弱。
不過,一聽就知道是老傲嬌了。
上過學的大概都有類似的經歷,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窘迫的一麵,所以選擇不懂裝懂。
總覺得,以後肯定會懂的,自己付出更多就肯定會懂的。
很難單純的用自卑來形容這種心理。
張逸曾經也有過類似的感觸,畢竟他小時候也撿了幾年垃圾,在學校裡都要被喊垃圾大王。
神也是會自卑的。
可後來張逸賣了垃圾買辣條,直接帶到班級裡一人一包,垃圾大王這個名諱就不再是侮辱,而是一種讚美。
但這是有代價的。
因為自卑一旦去強行乾翻,翻過來後,就會變成卑自。
他為了多撿垃圾,也跟一個拾荒的老頭打了起來,左手被打骨折,但為了裝逼忍了一周,最後痛暈在教室裡,被120送走。
雖然小學生的骨頭好得快,但要是再晚幾天,他的手怕不是要落下一輩子的病根。
本來就打不過白酥雪,如果失去一隻手,以後更是要徹底變成白酥雪的卑自。
那之後他才知道,原來修仙者小時候也是肉體凡胎,他的身體並不能自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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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卑不能靠自欺欺人躲過去。
就像自衛也不能靠幾句豪言壯誌就戒掉一樣。
「我說我懂了啊,你轉過去...」安若汐見他還在看自己,心虛不已。
張逸麵無表情,直勾勾看著她。
一時之間,少女被看得怔住。
天知道這個明明才跟她認識半天不到的男生,到底為什麼這麼自來熟,眼睛裡仿佛有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...
這種眼神太作弊了啦,就像是老家養的小土狗一眨不眨地盯著你看,等你給他東西吃。
她沒有東西吃!隻有饅頭而已!
仔細看看,這個男生的眼鏡底下的那雙小眼睛,怎麼還有點好看呢...如果摘下來...
「到底懂不懂?」張逸又問了一遍。
安若汐被看得下意識搖了搖頭,但又很快點了點頭,喉嚨裡發出小貓似的呼嚕聲,趴回桌上不想理人。
她告誡自己,上課的時候不能跟張逸講小話,就算張逸的眼鏡再好笑,也不能去看...
「圓錐曲線大題現在考察的考點都比較單一,解題都是有套路的,純粹是考驗巧算的能力...我教了快十年書,重點班如果還有人不會,那真是很...懶得說。」
這時,容嬤嬤刻薄的聲音悠悠傳來,語氣裡充滿了中年女人更年期的陰陽怪氣。
「就怕你們有的人啊,還不懂裝懂,是吧?自己騙自己有什麼意義嗎?不過倒是省的我再講一遍...」
「別以為還有一年就可以放鬆,我就算你們滿打滿算一天學十個小時,去掉吃飯睡覺,離高考真正有效時間隻有不到一個月。」
「老師,這咋算的?」王維問。
「咋算的?我教這麼多年書能沒你懂嗎?」
一邊說著,林容一邊往下走,走到安若汐身邊的時候,頓了頓。
女孩的俏臉瞬間慘白。
張逸甚至能聽到她屏住呼吸的嗚咽聲,大腿因為緊張抬起,狠狠地撞了一下桌底,少女吃痛的同時銀牙緊咬。
疼痛沒能阻止安若汐正襟危坐,她立即低頭,看似在認真寫筆記,可實際上手都還在抖,慌張的去掩蓋那一片滿是紅色筆記的考題。
還好,老師隻是路過,繞到了另一側,指著李煜王維胖子三個人罵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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