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見冰的屍體,走向院門口。
喬素在他身後說:“如今人也殺了,滿意了吧?娘會替你善後,你聽話把他放下。”
程如舊繼續朝著外麵走去,腳步沒有任何停頓。
喬素本想追上去,但不放心讓下人善後,隻能先待在玉梅道人的房間,安排接下來的事。
月亮爬上枝頭,程如舊抱著蘇見冰的屍體回到了自己的臥房。
他將蘇見冰放在床上,撿起了地上的錦盒,打開之後,裡麵是兩枚同心佩。
他取出一枚,係在了蘇見冰的衣服上。
蘇見冰胸膛處全是血,程如舊從衣櫃裡取了新衣服,動作溫柔地給他換上。
換好之後,程如舊親了親他,“我知道,你最愛潔淨了。”
“小少爺,我馬上就來陪你,你在奈何橋先別走,等等我好不好?”
程如舊勾唇笑了笑,起身打開木箱子,從裡麵取出自己的戲服。
換上戲服,係上同心佩之後。他抱著蘇見冰到了戲台上。
程如舊拿來一把黑色木椅,讓蘇見冰坐在上麵。
“昨晚跟你說了,要給你唱我的新戲。你說不想聽,但我知道你總是口是心非。”
程如舊半蹲在蘇見冰麵前,抬手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沒關係,我能讀懂你的話外音。你沒說出口的話,我都明白。”
程如舊注視了他許久,而後才站在了戲台上,唱起了戲來。
戲台之外小雨霏霏。
台上,水袖翻飛,戲腔卻帶著哭腔,不成語調。
清冷寂寥的月光之下,一身戲袍的程如舊,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。
他本就是被這世間所遺忘、厭棄的,遇到蘇見冰之後,才如同枯木逢春,多了一抹希望。
可現如今,小少爺沒有了,他也什麼都沒有了。
於一方小小戲台之上,程如舊唱完了最後一曲。
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長劍,“從未在你麵前舞過劍,你且再看看我舞劍的模樣。”
長劍在程如舊手中矯若遊龍,他握住它,如同握住自己的命運一般鄭重決絕,這一次他要陪他的小少爺去了。
劍身折射出的冷光在夜晚更顯得寂寥,輕輕劃過脆弱的脖頸。
鮮血橫飛。
血滴落在戲台上,如同雨點,如同梅花。
喬素趕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,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,仆人手腳慌亂地去接她。
程如舊躺在地上,鮮血潺潺而出,但並沒有馬上斷氣。
煙花忽然在他身後的空中炸開,絢麗奪目。那是程如舊為蘇見冰的生辰所準備的。
伴隨著漫天煙花,程如舊緩緩爬到了蘇見冰腳邊,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。因為喉嚨被割斷,他的嗓音低沉且斷斷續續。
“若有來生……君為磐石,我為蒲柳。君為明月,我為星雲……伴君身側,長相見……”
程如舊最後抬眸眷戀地看了蘇見冰一眼,眼中光亮熄滅。
奈何橋上等我啊,小少爺。
——
茶樓裡,兩個穿著長袍的男人正在閒聊。
“聽說了沒,隔壁寧城首富家的獨子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,不是剛認回來沒多久嗎?怎麼就死了?”
“真的,寧城滿城縞素,聽說那宋家老太太哭得暈死過去好幾次。”
“嘖,還真是倒黴啊。聽說他以前是戲班子的,好不容易被認回去,還沒過幾天享福日子吧。”
阿雲衝到他們麵前,“你們在胡說些什麼?”
喝茶的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,“我們聊我們的,關你什麼事?”
阿雲皺著眉追問,“宋家大少爺怎麼會死,他身體好著呢。”
中年男子說:“有小道消息傳他是自殺的。他的心上人被老夫人毒死,他也跟著一抹脖子殉情了。”
阿雲後退兩步,程如舊的心上人,那不就是蘇見冰嗎?
他搖了搖頭,不敢相信這個消息跌跌撞撞地出了茶樓。
向木匠師父告假之後,阿雲連夜趕回了寧城。
清晨,他敲響了沈柳家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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