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武林好風光(完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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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剛過不久，三月帶來了春天的信號。
即便是魔教，也沒有了往日陰沉的氛圍。
萬堂自打認回兒子，整個人換了一副模樣。
他不再日日泡在練武場上，倒是迷上了吩咐廚房變著花樣給蘇見冰做吃的。
今日是江南的桂花糕，明日是北地的炙羊肉，後日又不知從哪兒尋來了南疆的鮮果。
沈流觴也第一次開始動用自己“天下第一”名頭，搜羅了不少好東西，想拿來做聘禮。
雖然是兩個男子成婚，但他也想像尋常人成婚一樣，給蘇見冰最好的。
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九。
萬堂和沈流觴翻了三天黃曆，又找了不少大仙兒，才拍板定下這個日子。
選定這個日子後，他轉頭就吩咐下去，婚禮要大辦，怎麼熱鬨怎麼來。
魔教上下忙得腳不沾地，采買的采買，布置的布置。
連門口那兩石獅子都重新刷了一遍漆，係上了紅綢。
初九，天快亮的時候，蘇見冰就被喜娘給叫醒了。
喜娘是魔教裡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，姓孫，據說當年操辦過萬堂和月娘的婚事。
她帶著幾個丫鬟進來，把蘇見冰從被窩裡薅起來，按在銅鏡前梳頭。
“少主這頭發真好，又黑又亮，跟緞子似的。”
孫喜娘一邊梳一邊誇，手上的動作利落得很，三下兩下就綰好了一個簡單但很好看的男子發髻，拿一根白玉簪子別住。
丫鬟端來熱水給他淨麵，溫熱的手巾敷在臉上，他才清醒了幾分。
等他再睜開眼，銅鏡裡映出的人已經換了一副模樣。
孫喜娘又拿來一件大紅的喜袍，袍子上繡著金線的雲紋，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這袍子是沈少爺特意命人趕製的，用的是江南最好的雲錦。”
蘇見冰揮退他們，換上喜服。
儀式在正殿舉行，殿中石柱上今日纏滿了紅綢，綢尾堆在地上，像一片片紅色的雲。
殿頂懸著數百盞琉璃燈，燈光透過各色琉璃罩灑下來，將整座大殿映得流光溢彩。
魔教弟子和正道弟子分列兩側，這是從未有過的和諧。
萬堂坐在上首，難得穿了一件暗紅的袍子，看著倒有幾分慈和。
沈流觴站在殿中央，他今日也穿了一身紅，那紅色襯得他眉眼愈加深邃，冷白的麵容在紅衣映照下添了幾分暖意。
他平時總穿黑衣，今日換了紅，少了幾分清冷。
司儀高唱：“新人入殿！”
蘇見冰抬腳邁入殿中。
滿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他卻什麼都感覺不到，眼裡隻剩下站在殿中央的紅衣身影。
沈流觴轉過身來，看向他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，蘇見冰看見沈流觴的眼底浮現一抹波動。
他緩緩走到沈流觴身邊，並肩站定。
袖子底下的手被人輕輕握住了，沈流觴的手指冰涼，在觸到他的那一刻微微收緊。
蘇見冰沒有掙開，反手回握了一下。
司儀道：“一拜天地。”
兩人轉身麵朝殿門，殿門大開著，門外的天是碧藍的。
他們躬身一拜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萬堂坐在上首，看著麵前並肩而立的一雙人，眼眶紅了。
此刻他腦海裡浮現月娘溫柔恬靜的模樣。
“夫妻對拜。”
蘇見冰轉過身，麵對著沈流觴。
沈流觴也在看他，目光灼灼。
蘇見冰心跳如鼓，和他同時彎下腰去。
禮成。
萬堂站起來，大步走過來，一手拍在沈流觴肩上。
“好好待他。”他說，嗓子啞得厲害。
沈流觴站直了，鄭重地點頭：“我會的，嶽丈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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