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今夜同眠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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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滴答——滴答——”
水聲在空曠的廁所裡回蕩，一下一下，像誰在暗處數著拍子。
廢棄廁所的燈光慘白慘白的，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牆角的水漬洇出一大片暗黃的痕跡，如同陳年的舊疤。
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細響，時明時暗地閃了兩下。
“你們有沒有聽到聲音？”張榕抬起頭，眼鏡片後的眼睛瞪著。
“水龍頭沒有擰緊而已，你不會怕了吧？”
李鳴嘴上嗤了一聲，聲音卻也不由自主地壓低了。
“大半夜的真是有點嚇人。”張榕縮了縮脖子。
廁所裡，正在說話的兩個人，忽然扭頭盯著蘇見冰。
“蘇哥，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。”
說話的是張榕，人長得牛高馬大，膽子卻最小。
“是啊，有點嚇人。”李鳴臉色也有點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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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見冰身穿一件黑色牛仔衣，眉眼下壓，眼神桀驁無比。
他生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，眉骨高，眼窩深，眼尾微微上挑。
他嗤了一聲，嗓音懶洋洋的：“回去個屁，你們看看梁錯，他一路上說什麼了嗎？”
他伸手勾住一個麵色白皙的少年的肩膀，衝著他揚了揚下巴，唇角彎出一個揶揄的弧度：
“我沒說錯吧，梁錯同學？”
梁錯淡淡瞥了他一眼，將他的手給推下去。
蘇見冰麵色一冷，重新勾住他的肩膀，這回用的力氣大了些。
“我聽說你媽是神婆，你應該對這些很感興趣才對？”
他湊近了些，氣息拂在梁錯耳側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惡意的調侃：
“怎麼，你不想配合我玩四角遊戲？”
梁錯眼瞳是如墨一樣的黑，黑到極致反而染上森森鬼氣。
燈光映在他臉上，白得像紙，偏偏那雙眼黑得驚人。
他注視著蘇見冰，覺得這人分明生了一張漂亮的臉，性格卻惡劣至極。
半晌後，他啟唇，“沒有敬畏心，會招來殺身之禍。”
蘇見冰先是一愣，隨即笑得直不起腰，眼角甚至多了點淚花。
“你還真有意思，一本正經的說這些話，你嚇唬誰呢？”
李鳴搭腔，語氣輕蔑，“他媽是神婆，他當然也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蘇哥，你和他一個宿舍實在太倒黴了。誰不知道他爸媽搞封建迷信的東西，最後雙雙自殺，聽著都滲人。”
張榕也說：“沒錯，他說不定也不正常，精神有問題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往蘇見冰身後縮了縮。
幾人當著梁錯的麵貶低他，然而他黑沉沉的眼睛裡什麼情緒也看不出來。
張榕和他對視，忽然後背一涼，喉結上下滾了一回，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。
而李鳴則一臉不耐煩，“瞪什麼瞪，再瞪老子揍你。”
蘇見冰擺了擺手，“行了，今天本少爺是來玩遊戲的，馬上開始，別說廢話了。”
他指揮道：“李鳴站在東南角，張榕西南角，梁錯西北角，我東北角。”
“李鳴把燈關了。”
燈就在李鳴左手邊，他抬手便將其關掉。
啪的一聲脆響，整個世界完全黑暗了。
這座學校裡的廢棄廁所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。
潮濕的、發酸的、陳腐的，像是從地底下滲上來。
黑暗中，那黴味似乎更濃了，混著鐵鏽和灰塵的氣息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地響，慢悠悠的。
蘇見冰站定之後，用餘光瞥了一眼梁錯。
黑暗中他能隱約看到那個方向有一道清瘦的身影，安安靜靜地站著。
梁錯今年十九，和原主同齡，但身量要高很多。
因為太瘦，所以看起來仿佛風一吹就會倒，但同時也給人一種陰鬱感。
他往那裡一站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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