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牙關一咬，斬釘截鐵：“好！那就一道扶蘇！”
四聖齊應。
局勢早已綳如弓弦，哪還有遲疑餘地？
縱有翻盤之險——又如何？
頂多弟子全數湮滅，山門傾頹，道統斷絕。
可隻要聖軀尚存，揮手之間，新徒可召，舊脈可續，宗門重立，不過彈指工夫。
大道冷眼，視萬物如草芥。
聖人一怒，萬億生靈化灰，算不算惡？
可這真叫作惡麼？
市井潑皮、昏聵暴君，殺戮無度，尚可斥為“壞”；
到了聖人這個層級，“壞”字早已壓不住分量——那是徹骨的漠然。
碾死你，並非恨你，亦非怨你，隻是你恰在腳下，順手拂去罷了。
就像人蹲下撒一泡尿，衝垮蟻穴千座，屍橫遍野，哀鳴震天；
可在那人眼裡，不過是解個手，擡腿就走，心頭連一絲波瀾都不曾泛起。
聖人亦如此。
洪荒眾生，在他們眼中，本就是蟻群。
踏平億萬蟻穴，聖心不起微瀾，不動毫釐。
至此境，善惡二字，早被踩進塵埃裡，模糊得辨不出輪廓。
準提目光掃過老子、元始：“二位道友，動手吧。”
“善！”
四聖各據一方，圍定那株“毀滅之樹”而坐。
此刻所圖，不是等它出世，而是催它破土——黑蓮為甲，弒神為刃，助那毀滅之神撕開胎膜，降臨世間。
此樹非木非根，純由毀滅之氣凝塑而成：可作虯枝，可化毒蟒，可擬萬象，唯本源不變——一縷純粹到極點的毀意。
洪荒所有怨煞、戾氣、死念、劫火，皆是它的食糧。
它能無限吞吐，因它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毀滅大道。
正當四聖結印運力，紫霄宮方向忽有身影浮現——鴻鈞踏空而至，袖袍微顫，長嘆一聲：“唉……入魔已深！然毀即是道，道亦含毀，貧道亦不便插手了。通天、雲清，爾等……好自為之罷！”
自此，封神之爭徹底變質。
不再是意氣相爭，不再關乎氣運歸屬，而是活路與死途的對撞，是生機與寂滅的殊死搏殺。
雲清與通天所求，是重續地脈，喚醒枯竭靈氣，讓洪荒喘過一口氣；
老子、元始、接引、準提四人所為，卻是焚盡山河，砸爛乾坤，將整片天地推回混沌初開——隻要歸零，危機自消！
而這一切的源頭，正藏於地府幽冥深處：輪迴鏡中，照見盤古歸來之兆！
此刻雲清尚不知四聖密謀，卻清楚——他們絕不會收手。
下一擊，隨時會來。
毀滅，如影隨形。
雙方尚未分出高下，戰局仍懸於一線。
若非雲清豁命使出那記絕招，仙城早已化為焦土，截教怕也隻剩斷碑殘碣！
可他目光此時已越過東海，直投西方。
“且不管前路多難，先一步一腳踩實——西遊路上，先毀西方根基！哼！待取經事畢，便令帝辛揮師東征，直取大唐，奪盡人族氣運！任他千軍萬馬，我隻一路直搗黃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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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頭落定，雲清轉身步入混沌珠。
珠內，通天正煉化混沌本源。
一座座山嶽般的神金堆疊如峰，仙石壘成崖壁，奇材異寶鋪展似海。
雲清心頭一熱，快步上前，躬身道：“師祖，您太辛苦了！”
通天擡眼大笑：“辛苦？聖人避居混沌，三界不履，外頭又圍堵不斷，偏在這珠中煉些實在物事，反倒痛快！”
聖人淪落至此，竟成了旁觀者——何其諷刺。
但並非全無用處。
目標未改：重振洪荒靈氣。
天地烘爐晝夜不息，丹、石、寶、髓，皆為復生之薪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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