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暴雨夜雨勢比預想中來得更急。
兩人剛走下會所台階，雨水便被狂風卷進傘下。
沈清妍今天沒有開車。
她的車上午送去保養，過來時叫的是網約車。此刻軟體上的排隊人數已經超過兩百，附近道路也因為積水變成一片深紅。
“我的住處離這裡不遠。”
沈清妍看著手機上的路線。
“走路十分鐘。先去我那裡避雨，等雨小一點再說。”
周明宇看了一眼幾乎被雨幕遮住的街道。
“好。”
傘不算小，容納兩個人卻仍有些勉強。
周明宇把大半邊傘偏向沈清妍，自己的肩膀很快濕透。沈清妍注意到以後，往他身邊靠近了一些。
兩人的手臂隔著濕潤的衣料碰在一起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走到半路，一陣橫風突然捲來，傘麵瞬間翻了過去。
冰涼的雨水劈頭蓋臉落下。
沈清妍下意識抓住周明宇的手臂。周明宇替她擋住迎麵的風雨，另一隻手用力將傘骨翻了回來。
短短幾秒，兩人已經渾身濕透。
“別管傘了，跑吧。”沈清妍喊道。
兩人冒雨穿過街道。
周明宇刻意壓著速度，始終落後她半步。即便如此，沈清妍跑進小區大堂時還是喘得厲害，他卻隻是呼吸稍快，擡手便能替她擋住即將合上的玻璃門。
電梯鏡麵映出兩人的模樣。
周明宇的白襯衫完全貼在身上，隱約勾勒出並不誇張、卻緊實勻稱的身體線條。
沈清妍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濕透的襯衫和西褲貼在身上，長發散在肩頭，水珠順著白皙的側臉滑落。她雙臂抱在胸前，平日一絲不亂的年輕經理，此刻難得顯出幾分狼狽。
兩人在鏡子裡對視了一眼，又同時移開目光。
沈清妍住在十七樓。
房子不大，兩室一廳，收拾得十分整潔。客廳以黑白灰為主，幾乎看不到多餘的裝飾，和她在公司裡的風格很像。
“你先擦一下。”
她從浴室拿出一條幹凈浴巾遞給周明宇。
“我去找衣服。”
沈清妍翻了半天，隻找到一件公司團建時發的寬大短袖，以及一條沒有拆封的運動短褲。
“之前活動剩下的，沒人穿過。”
她將衣服放在沙發上。
“你去客衛洗。濕衣服放洗衣機，烘乾要一個多小時。”
周明宇洗完澡出來時，廚房裡已經飄出薑茶的味道。
寬大的短袖穿在他身上正好合適。半年多的練體沒有讓他變成滿身誇張肌肉的壯漢，肩背與腰腹的線條卻比從前清晰了許多。
沈清妍從主臥出來時，腳步微微停了一下。
她換上了一件淺灰色絲質睡裙。
柔軟的布料貼著身體，裙擺隻到膝蓋上方，露出一雙修長勻稱的腿。剛吹過的長發鬆散垂在肩頭，臉上沒有妝，少了幾分經理的淩厲，看起來比公司裡年輕了好幾歲。
“看什麼？”她問。
周明宇收回目光。
“和平時不太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說不清。”
沈清妍走到他麵前，似笑非笑。
“是不習慣，還是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
周明宇回答得太直接，沈清妍反而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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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轉身走向廚房。
“過來喝薑茶。”
雨沒有變小的跡象。
手機接連彈出暴雨和道路積水提醒，網約車仍然排不到。周明宇喝完薑茶，準備等雨勢緩和以後睡在客廳。
沈清妍又煮了兩碗麵。
她自己隻吃了小半碗，剩下的全進了周明宇肚子。看著他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，她終於忍不住問道：“你每天都吃這麼多？”
“最近越來越容易餓。”
“鍛煉能有這麼大消耗？”
“可能我的方法比較特別。”
“特別到一個人打三個，淋著雨跑回來連氣都不喘。”
沈清妍放下筷子。
“周明宇，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？”
周明宇沉默片刻。
“有些事情，我自己也還沒弄明白。”
這不算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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