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一名年輕女人衝進門店。
“誰是經理？”
前台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她已經把一遝轉賬記錄拍在桌上。
“你們公司員工帶我租房，房東是假的，五萬塊房租和押金現在聯繫不上了！”
門店瞬間安靜。
周明宇從辦公室走出來。
“我是運營經理。”
女人看見他這麼年輕，臉上的懷疑更加明顯。
“你們就讓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負責？”
“先去會議室。”
“今天不給說法，我就報警、曝光！”
“應該報警。”
周明宇沒有阻攔。
“如果門店沒有完成產權和身份核驗，公司也會配合調查。”
這句話讓對方稍微冷靜。
負責這筆租賃的是剛入職三個月的銷售小錢。
房源來自網上個人發布，掛牌價格比同小區低兩成。所謂房東提供身份證、產權證照片和水電繳費記錄，還帶小錢進入房屋看過一次。
客戶當天便支付五萬元半年租金和押金。
錢沒有進入公司監管賬戶，而是直接轉給“房東”。
第二天，真正業主從外地回來，雙方才發現被騙。
小錢站在會議室裡，臉色發白。
“身份證和房本我都看了。”
“看了原件？”周明宇問。
“照片。”
“產權核驗呢？”
“他說著急出國，係統核驗要等。”
“公司規定個人房源沒有核驗不能收款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小錢低下頭。
“知道。”
“為什麼還讓客戶轉？”
小錢沉默幾秒，擡起頭。
“我問過你。”
他拿出手機，翻到前一天晚上的工作消息。
小錢：身份證、房本照片和水電地址都能對上，人也能正常開門。係統核驗明天才出，房東說馬上要出國，客戶怕今天不定就沒了。能不能先簽？
周明宇：先簽，把房鎖住，核驗明早補。
回復時間是晚上十點四十七分。
那天周明宇剛處理完季度報表，腦子裡還惦記著葯田和葛雲山。他看過證件照片，知道房屋能夠正常進入，又見總價隻有五萬元，便覺得風險不大。
更重要的是，門店當周的租賃業績排在區域末位。
公司規定寫得很清楚：個人房源沒有完成核驗，不得簽約，更不得收款。
周明宇知道這條規定。
可在“客戶可能被別家搶走”和“明早就能補完核驗”之間，他替自己找了一個聽起來合理的例外。
“先簽是我同意的。”
周明宇看著那條回復，沒有迴避。
“但我沒有同意把錢直接轉給房東。”
“我以為簽約就是正常付款。”小錢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你直接轉賬是違規，我同意在核驗前簽約，同樣是違規。”
周明宇把手機放到桌麵。
“聊天記錄和轉賬過程全部保留，誰的責任都不要刪。”
事情不再隻是新人為了成交擅自跳過流程。
第一道口子，是他這個運營經理親手開的。
他先讓王經理調取帶看記錄和門店監控，又聯繫真正業主核實房屋情況。
騙子能夠進入房屋，不是撬鎖。
真正業主兩個月前委託過一家保潔公司清理，備用鑰匙放在物業前台，後來沒有及時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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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業登記顯示，假房東看房當天以“業主朋友”身份領取過鑰匙。
身份證照片經過修改，產權證則來自真正業主曾經發布的賣房資料。
“先報警。”
周明宇將所有資料整理成一份清單。
“公司承擔法律範圍內責任，具體賠償等警方和法務確認。”
客戶仍然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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