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最後一次去河山商務車駛出江州以後，資產部副經理把棲霞山莊的資料重新過了一遍。
他沒有追問黃石，也沒有評價公司正在進行的調查，隻問現場問題。
“後山道路最難處理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周明宇翻到二十年前的村民協議。
“道路一直在實際使用，村裡目前也沒有阻攔。隻要找到當年簽字的人，重新確認通行範圍，反而容易解決。”
“真正麻煩的是溫泉館。”
取水許可過期、三間休息室沒有手續，消防和燃氣設施又需要整體維修。若買方打算繼續經營溫泉，每一項都要花錢；若改做其他用途，拆除成本同樣需要計算。
周明宇把已經核實的信息逐項說明。
哪些來自業主口述，哪些有文件佐證，哪些隻是他的現場判斷，全都分得很清楚。
這是他最後一次參與這個項目。
越是如此，越不能讓接手的人因為他的處分漏掉風險。
下午一點多，兩人抵達棲霞山莊。
賀宗海已經等在主樓。
他看見換了負責人，先愣了一下，隨後將周明宇叫到一旁。
“是不是因為那塊石頭？”
“公司內部正常調查。”
“石頭是我願意賣的，價格也比評估價高，杜成業又拿不出錢。”
“交易本身沒有爭議。”周明宇道，“問題是我當時負責這個項目，不該在審批完成以前參與購買。”
賀宗海皺了皺眉。
他做過多年生意，知道這類公司的規章不會隻看客戶是否投訴。
“需要我再出一份說明嗎？”
“您昨天的確認已經夠了。”
“那你以後還管山莊嗎？”
“不再負責。”
賀宗海沉默幾秒，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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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接從下午兩點持續到傍晚。
兩棟客房樓重新走了一遍，溫泉館、後山道路和需要補測的建築逐項拍照。周明宇沒有碰新的報價，也沒有單獨和評估人員溝通。
資產部副經理在每一頁交接表上簽字。
晚上吃飯時，賀宗海從車裡拿來一本用塑料袋包著的舊賬本。
賬本隻有普通練習冊大小，封皮已經被油汙浸成深褐色，邊角捲起，裡麵夾著幾張九十年代的過路費票據。
“老宅閣樓上找到的。”
賀宗海沒有把賬本放進山莊項目資料，而是直接遞給周明宇。
“這是我父親自己的東西，跟山莊沒關係。”
周明宇沒有立即接。
“我現在不能以公司名義繼續查黃石。”
“那就算我借給你個人看的。”
資產部副經理看了一眼賬本。
“隻要不影響項目，也不使用公司的評估和客戶資源，私人往來公司不管。”
周明宇這才接過。
賬本按月份記錄油費、路費和運費。
一九九八年九月到十一月，磨盤嶺三個字連續出現了十七次。旁邊經常跟著兩個名字。
黃世林，運輸隊負責人。
段福海，三號礦洞裝料員。
在十月二十三日那一頁，賀父還單獨寫了一行小字。
“三號洞塌方，停運六天，黃石十七塊帶回。”
周明宇的手指停在“十七塊”上。
老照片裡，貨車鬥中正好堆著十幾塊黃石。
繼續向後翻，二〇一三年的一頁夾著一張已經褪色的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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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片正麵印著“北原奇石收藏協會”，姓名是邱文海。
電話號碼已經少了一位，背麵卻有賀父手寫的省城舊地址。
“就是他？”周明宇問。
“應該是。”
賀宗海道：“我父親那幾年身體不好，家裡的石頭基本都是那時候處理掉的。姓邱的買走最大一塊，給了兩萬現金。”
“黃世林和段福海還能聯繫上嗎？”
“黃世林以前住平山縣城，段福海就是磨盤嶺附近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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