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北上的火車江州到北原省平山縣，需要換乘兩次。
第一段高鐵五個小時，第二段城際列車兩個半小時，最後還要坐一小時縣際客車。
周明宇買的是靠窗二等座。
列車離開江州以後，高樓逐漸減少。進入北方，窗外變成大片收割後的農田和灰黃色丘陵。
他沒有修鍊。
林緻遠要求七天內不得完整運轉小周天，經脈中的灼痛也不允許他逞強。周明宇隻能閉目調整呼吸，用練體時期的方法控製氣血循環。
這種感覺有些久違。
沒有青山印匯聚靈氣，不能使用赤火珠，連氣海都需要暫時放著不管。
像是重新變回了那個每天站樁、吃飯、睡覺，再等身體一點點恢復的普通人。
下午三點，手機收到陳浩的消息。
“到哪了？”
“快出省了。”
“門店群裡都在問你是不是跑路。”
“停職，不是辭職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說的。他們不信。”
後麵跟著一張門店午餐照片。
兩張桌子拚在一起，外賣盒擺得亂七八糟。周明宇原來的位置空著，椅背上還掛著他忘記帶走的舊外套。
“衣服給我留著。”
“一個月以後自己回來拿。”
周明宇沒有回復最後一句。
他點開另一個聊天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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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婉寧的頭像安靜停在最近聯繫人中。
沒有新消息。
他也沒有發送“我走了”。
該說的話已經說完。
傍晚換乘時，周明宇在車站吃了兩份牛肉麵。
飯量沒有因為經脈受傷減少。身體修復需要的營養反而更多，隻是他暫時不能用藥力過強的食物刺激氣血。
第二段列車比較舊。
座位旁沒有充電介麵，窗框隨著車輪震動發出細響。車廂裡大多是回縣城的老人和學生，行李架上堆著編織袋、紙箱和成捆被褥。
周明宇拿出列印的舊賬本照片。
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三日。
三號洞塌方，停運六天，黃石十七塊帶回。
黃世林，運輸隊負責人。
段福海，三號礦洞裝料員。
邱文海，北原奇石收藏協會。
來之前，他已經查過能夠公開查詢的信息。
北原奇石收藏協會十年前便停止活動，登記地址改成一家建材公司。邱文海名下沒有公開聯繫方式，名片背麵的省城舊地址也早已拆遷。
黃世林所在的運輸隊則在礦區關閉後解散。
隻有段福海仍然留下一條模糊記錄。
七年前平山縣整理退休礦工名單時，段福海的登記住址仍在磨盤嶺鎮石門溝村。
周明宇決定先找他。
晚上九點，列車抵達平山市。
這裡不是省會，隻是一座因礦業興起的老工業城市。火車站外能看見停產煙囪，計程車廣告大多與石材、運輸和機械維修有關。
周明宇在車站附近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乘縣際客車前往平山縣。
道路兩側逐漸出現廢棄礦場。
裸露山體呈灰白和暗紅色，舊傳送架橫在山坡上，許多廠房隻剩水泥框架。
尋土針放在行李箱夾層裡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這很正常。
它的有效距離不可能覆蓋整座縣城，更不會隔著幾十公裡指出地髓所在。
中午十一點半，客車停在平山縣老汽車站。
周明宇先去了縣運輸公司舊址。
原來的辦公樓已經改成機動車檢測站。一名在這裡工作二十多年的老門衛還記得磨盤嶺運輸隊。
“黃世林前幾年病死了。”
“段福海呢？”
“老段還在石門溝。”
老人翻出一本寫滿電話號碼的舊通訊冊。
“他腿在礦上砸壞了，平時不怎麼出村。”
號碼撥出去以後，沒有人接。
周明宇留下自己的姓名和來意，隻說想收購磨盤嶺以前出產的黃石。
下午，他在汽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。
房間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掉漆書桌。窗外正對長途客車停車區，柴油味不斷飄進來。
周明宇剛放下行李，陌生號碼便打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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