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段福海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段福海再次打來電話。
“上午十點，石門溝村口。”
“你一個人來。”
電話說完便掛斷。
平山縣到磨盤嶺鎮每天隻有四班客車。周明宇趕上最早一班，又在鎮上換乘三輪車，九點四十分抵達石門溝村。
村子建在兩道山樑之間。
大部分年輕人已經外出，沿路隻剩低矮磚房和幾座廢棄石料廠。北麵山體裸露出大片灰白岩層，幾條生鏽傳送架橫在坡上。
段福海坐在村口小賣部門前。
老人七十歲左右，右腿明顯比左腿細，身旁放著一根磨亮的木拐杖。
“你是周明宇？”
“是。”
“賀老四的賬本呢？”
周明宇拿出列印照片。
段福海先看字跡，又看夾在賬本裡的舊票據。確認不是臨時偽造，他才讓周明宇坐下。
“你買到的黃石有多大？”
“半人高，接近兩百公斤。”
“切出什麼了？”
“一塊顏色很深的硬石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雞蛋大小。”
段福海握住拐杖的手緊了一下。
“果然在裡麵。”
小賣部老闆原本坐在門內看電視，聽見兩人談礦上的事，主動將音量調小。段福海卻沒有繼續說，而是先站起來，讓周明宇跟他去村子後麵。
老人走得很慢。
右腿每邁一步，木拐杖都要先在地麵找穩支點。不到五百米的路，他中途停了兩次。
村後有一座廢棄機修棚。
牆上還刷著“安全生產”的紅字，鐵門裡麵堆著礦燈、鋼纜和幾隻變形安全帽。段福海從工具櫃底層取出一本塑料封皮相冊。
其中一張照片拍的正是三號洞裝車場。
照片右下角停著一輛礦車，車鬥裡裝滿黃褐色石頭。幾名工人站在旁邊，年輕時的段福海拄著還沒有磨亮的木拐杖，賀父則靠在貨車門邊抽煙。
“我的腿就是那年砸的。”
段福海指向照片背景。
“礦上說塌方的時候我在裡麵。其實不是塌，是西側新打的巷子滲水，木撐頂不住。石頭落下來壓斷了我腿。”
礦方為了掩蓋未備案擴掘，隻給受傷工人支付一筆私下補償。段福海後來失去井下作業資格，被調到裝料場，直到礦區關閉。
這也是他始終記得那批黃石的原因。
“老闆為什麼要把西段徹底封起來？”周明宇問。
“怕檢查是一方麵。”
段福海翻到下一張照片。
封牆施工時，西側滲出的水已經漫過腳麵。幾個礦工站在磚牆外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還有人說那邊的羅盤亂轉，礦燈也總滅。礦上請過一個外地先生，看完隻讓趕緊封。”
“什麼先生？”
“不知道。穿普通夾克，不像道士。”
這條信息沒有寫進賬本。
周明宇沒有立刻把那人當成修士。礦洞裡的磁性礦物、缺氧和水汽都可能讓普通設備失靈，當年的工人也容易把未知情況歸到怪事上。
他用手機翻拍照片，又記錄拍攝位置與人物姓名。
“原件您留好。”
段福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像普通收石頭的。”
“以前做房產，習慣把權屬和來源弄清楚。”
“現在不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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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剛辭職還沒有正式辦完。”
段福海沒有再問。
“您以前切開過？”
“沒有。”
老人看向北麵的礦山。
一九九八年，三號洞為了追一條銅礦脈，私自向西多掘了七十多米。那一段沒有上報，也沒有完整支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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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一次爆破後，工人沒有見到銅礦，反而從側壁震落大片黃褐色岩石。
石頭密度很高，地質錘敲上去聲音發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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