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這木頭真不開竅第二天清早，溪水村籠在一層薄霧裡，空氣中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氣。
大寶光著膀子站在井邊，打起一桶涼水，從肩頭澆了下去。水珠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滾落，流過肩背和腹部結實的肌肉。他抹了把臉，拿起搭在井沿上的毛巾擦拭身體。
孫秀娥早早起了床，搬來一張小闆凳，坐在屋簷下做針線。
她穿著修身的薄毛衣和一條洗得發白的舊牛仔褲。衣料勾勒出豐腴的身段，隨著穿針引線的動作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手裡拿著大寶昨天打架時扯破的白背心，一針一線縫得仔細。
“大寶，你這背心都破成什麼樣了？回頭嫂子去鎮上給你買兩件新的。”
孫秀娥語氣溫柔，儼然一副替他操持家事的模樣。
大寶站直身體，用毛巾擦去肩頭的水珠。
“嫂子，不用破費。補一補還能穿。日子得踏踏實實過，不能貪圖享受。”
他回答得一本正經，彷彿談的不是兩件背心，而是什麼要緊的大事。
孫秀娥抿了抿嘴。
這人真是的。給他買件衣裳，怎麼就成貪圖享受了？
她正想開口，院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春花紅著臉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條合身的碎花連衣裙，身段苗條，眉眼間透著姑娘家的清亮。她手裡捧著一雙嶄新的黑布鞋，進門後徑直走到大寶麵前。
“大寶哥，這是我給你做的。昨晚剛收完針，你試試合不合腳。”
春花垂著眼，始終不敢去看大寶赤著的上身，耳根卻一點點紅了。
孫秀娥手裡的針驀地停住。
布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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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親手做的？
大清早巴巴送過來，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惦記大寶是不是？
孫秀娥擡起眼，目光落在那雙布鞋上，笑意裡泛著酸味。
“春花妹子的手可真巧。這針腳又細又密，一看就費了不少心思。天剛亮就送來了，倒是一刻也捨不得耽擱。”
春花聽出她話裡的揶揄，臉頰頓時更紅，捧著鞋站在原地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大寶雙手貼著褲縫站好，神情嚴肅地看著那雙布鞋。
“春花妹子，無功不受祿。女同誌給男同誌送親手做的鞋，容易讓人誤會。你的心意我領了，鞋還是拿回去吧。”
春花一聽便急了，直接把鞋塞進他粗糙寬大的手裡。
“大寶哥，你救過我的命，一雙鞋算什麼？你要是不收，就是看不起我！”
話音落下，她捂著滾燙的臉轉身跑了，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留給大寶。
大寶捧著鞋站在井邊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“這……”
孫秀娥冷哼一聲，把縫了一半的背心丟回笸籮。
“人家姑娘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，你還看不出來？鞋都收了，你可真有福氣。”
她越想越氣。
不是，他還真拿著？
剛才不是挺會講作風問題嗎？怎麼春花一塞，他就不知道追了？
這個木頭。平時一套一套的，碰上姑娘送東西，腿倒跟釘在地上似的。
大寶卻一臉茫然。
“嫂子，我已經拒絕了。她非要塞給我，我再追出去拉扯，影響更不好。等會兒我按鎮上的價錢把錢送過去，不能白占人家便宜。”
孫秀娥翻了個白眼。
得。白氣了半天。
這男人腦子裡裝的怕不是一把算盤，遇到什麼都要按價折算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再次被推開。
李桂蘭提著一個破舊的包袱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衣褲，衣料貼著豐腴的身段。她臉色憔悴，眼睛紅腫，白皙的臉頰上還留著未乾的淚痕。
大寶見狀，立刻放下手裡的布鞋迎了過去。
“桂蘭嫂子，你怎麼來了？陳鐵柱那件事，公安同誌還在調查，你先別著急。”
李桂蘭望著他，眼淚一下落了下來。
“大寶，陳鐵柱那房子本來就是違建，昨晚被村裡封了。他家那些親戚又嫌我晦氣，把我趕了出來。我現在……真沒地方可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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