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是沈行長啊！今天吹的什麼風，把您這位大貴人給吹到我這爛泥棚子裡來了？”
沈曼引薦道：
“宋老叔，這位是溪水村的陳大寶陳大夫，他在村裡建了十畝藥材基地，想在您這兒尋兩萬株頂好的當歸和紅芪苗。”
宋老漢打量了大寶兩眼，見大寶手上滿是老繭，腳上也是地道的千層底，眼神裡多了幾分親切：
“小夥子，懂葯？”
大寶也不多話，蹲下身子，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一株當歸苗的頸部。
他撥開黑土看了看根係的白色須絨，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泥土的腥香。
“宋老叔，您這批當歸是三年生的育種，用的是高山腐葉土，底肥摻了草木灰和炒熟的油渣。”
大寶語氣平緩，如數家珍：
“主根筆直無側杈，鬚根多而密，葉柄帶微紫，這是正宗的‘岷縣馬尾歸’。苗子耐寒抗旱，移栽進背陰的沙壤土裡，成活率少說也在九成五以上。”
宋老漢原本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，猛地一拍大腿：
“神了！全縣懂當歸苗的後生不多了，你一眼就能看出我墊了油渣底肥！”
宋老漢站起身，拉著大寶的大手，興奮得鬍子亂顫：
“後生，好眼力！就憑你懂我的苗，這批馬尾歸我原本打算留著自己下種的，全勻給你！市價三角二分一株，我給你按兩角八分算！”
兩萬株苗子，光這一項就給大寶省下了八百塊錢。
大寶又在院子角落的一排大木槽前停下步子。
那槽子裡堆著百十來株根莖粗壯、長相有些奇形怪狀的野生紅芪根苗。
因為表皮黝黑疙瘩多，被丟在一旁沒人問津。
大寶拿起一株，用指甲輕輕劃破表皮，裡頭露出如牛油般純黃的肉質，絲絲清香撲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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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老叔，這槽野黃芪苗子，怎麼擱在角落裡？”
宋老漢嘆了口氣：
“這是上個月從老林子裡挖出來的純野生老根分株，長相太野太粗，城裡的收購商嫌賣相不好看，不肯收，我正打算曬乾了當柴火燒呢。”
大寶眼前一亮：
“宋老叔，這可是深山老林裡自然繁育了數十年的鐵皮紅芪原種！藥效比大棚苗強上數倍。您要是肯割愛，這二百多株我全要了，按上等苗給您結賬。”
宋老漢擺擺手，爽朗大笑：
“什麼結賬不結賬的，識貨的就是知音！這槽老苗子你拉走，算老漢我添給你的彩頭，一分錢不收！”
大寶堅持按規矩折算了五十塊錢，硬塞進宋老漢兜裡。
在沈曼的協助下，兩萬株優質葯苗很快清點完畢。
宋老漢還主動聯繫了市場的農用大卡車，負責當天下午直接把苗子運送到溪水村村口。
辦完了正事，大寶從帆布包裡掏出厚厚一疊現金，結清了五千多塊錢的苗木款，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走出苗圃大棚，外頭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。
沈曼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，側過身看著大寶，眼眸中閃爍著動人的流光：
“大寶，今天托你的福，不僅幫市場清除了害群之馬，還讓我長了不少藥材見識。”
大寶語氣誠懇：
“今天多虧了沈行長帶路，不然我得多花不少冤枉錢，還得費工夫辨別真假。”
“你還跟我客氣？”
沈曼抿嘴輕笑，大片雪白的脖頸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“等你的種植基地初見成效，我可是要親自帶隊下鄉去驗收成果的。到時候，你可得拿你們村最好的野山茶招待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嫂子炒的野茶香得很，到時候沈行長隨時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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