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黑幕終落陳虎被關進省廳指定的異地看守所。他表現得很“配合”，態度從容，有問必答，但答的內容全是精心設計的無關緊要。
涉及毒品，他說是手下人瞞著他乾的；涉及命案，他說是孫青和刀疤的個人行為；涉及保護傘，他更是無辜地攤手：“我一個做生意的，跟哪個領導都不熟。”
審訊了三天，收穫甚微。
蘇靖瀾並不意外。陳虎這種人，能在深城盤踞二十多年，絕非泛泛之輩。他所有的犯罪活動都通過中間人，自己從不直接經手。賬本上的記錄全是暗語，關鍵證據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真正的突破口，要從“金傘”找。
孫青提到的銀行轉賬記錄中，有幾筆錢的去向非常可疑。專案組順藤摸瓜，發現這些錢最終轉入了幾個離岸賬戶，其中一個賬戶的開戶人，是梁國棟的遠房表弟。
而梁國棟，正是市政府副秘書長。當初在政法委書記辦公室裡，對蘇靖瀾施壓的人之一。
陸驍把這個發現告訴蘇靖瀾時，她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，隻是說：“繼續深挖。不要驚動他。”
專案組開始對梁國棟進行調查。調查發現，梁國棟的銀行流水中有多筆來歷不明的巨額存款，時間點與陳虎公司取得政府工程合同的時間高度吻合。
此外，梁國棟名下還有一套高檔的別墅，登記在他人名下，實際由梁國棟的家人居住。
最直接的證據出現在梁國棟的司機身上。司機小陳，名義上是政府工勤人員，實際上長期替梁國棟與陳虎公司之間傳遞文件、現金。在警方突擊搜查陳虎公司時，小陳正在現場，被當場控製。
小陳的口供，成了撬開梁國棟的鑰匙。
梁國棟被紀委帶走的那天，深城下了一場大雨。
蘇靖瀾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雨幕中，紀委的車駛出市委大院。陸驍站在旁邊，遞過來一杯熱茶。
“終於，”陸驍說，“這把傘，算是撕開了一道口子。”
蘇靖瀾接過茶，卻沒有喝。她看著窗外，緩緩說：“梁國棟不是最大的那把傘。他隻是其中一根傘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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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說，何國威？”
蘇靖瀾看了陸驍一眼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陸驍沉默片刻：“政法委副書記，協調公檢法。陳虎的案子多次被壓下去，背後不會隻是梁國棟這個副秘書長。何國威一定脫不了幹係。但我們目前沒有直接證據。”
蘇靖瀾點頭：“沒有證據，就先等。陳虎和梁國棟現在都在裡麵，他們的博弈才剛開始。誰先開口，誰就有可能從輕處理。”
陸驍說：“梁國棟這種官僚，沒幾個骨頭硬的。估計撐不了太久。”
蘇靖瀾轉身坐回辦公桌前，打開抽屜，拿出一個筆記本。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人物關係、線索、疑點和時間線。這是她到深城以來，自己建立的“黑金網路圖”。
“陸驍，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。保護傘一旦形成鏈條，絕不會坐以待斃。你我要有準備，最後這段路，可能比想象中更難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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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驍看著她，語氣堅定：“蘇局，我跟你走到底。”
一個月後，深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陳虎等人涉黑案進行公開開庭審理。
蘇靖瀾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，沒穿警服，隻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。她注意到旁聽席上坐了不少人，有記者，有陳虎公司以前的員工，還有一些麵容陰沉的年輕人，大概是來“聽風”的。
庭審中，陳虎的辯護律師對公訴機關的指控進行了全麵駁斥，對證據的合法性、關聯性提出質疑。
尤其是對於孫青等人的證言，律師斥為“犯人戴罪立功的胡言亂語”。
蘇靖瀾聽得很認真。她知道，這是一場硬仗。法庭上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將來翻案的伏筆。但她對證據有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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