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麵乾淨了，攤位整齊了，每個檔口都掛著統一的油煙凈化設備。幾個巡邏的輔警從身邊走過，跟他們打招呼。
“蘇局、陸局，又來看看啊？”一個燒烤攤主笑著招呼，“來來來，剛烤好的腰子，給你們嘗嘗！”
蘇靖瀾笑了一下：“不用了。生意怎麼樣？”
“好得很！”攤主樂嗬嗬地擦手，“保護費沒了，日子好過多了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陸驍低聲說：“蘇局，有個事我想跟你說。”
蘇靖瀾側頭：“什麼？”
“省廳想調我回去。”陸驍頓了頓，“但我拒絕了。”
蘇靖瀾看了他一眼：“為什麼？”
陸驍笑了笑：“深城才剛見到點光，我不走。”
蘇靖瀾也笑了。晚風拂過，夜市燈光璀璨，煙火氣升騰。
她說：“那就不走。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們呢。”
陳虎案宣判後第七天。
蘇靖瀾的辦公室門口排著三個人，都是來簽字的。深城市公安局正在推進“5·27”專案後續工作，涉及二十三名涉案民警的處理意見、七個基層所隊的整改方案、以及一份提交市委的治安形勢分析報告。
她看文件很快，但每份都看得很細。該退的退，該批的批，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乾脆的聲音。
“這份河口派出所的整改方案，誰寫的？”蘇靖瀾擡頭。
站在對麵的政治部副主任老趙縮了縮脖子：“是、是所裡報上來的，我改了改……”
“改了改？”蘇靖瀾把文件推回去，“韓東來免了，副所長主持工作。這個方案通篇是‘加強學習、提高認識、落實責任’——空話。我要的是具體的：巡邏警力怎麼配，監控怎麼修，跟夜市管理處的聯動機製怎麼建。拿回去重寫，明早給我。”
老趙連忙接住文件，點頭退了出去。
下一個進來的是陸驍。他手裡沒拿文件，隻端著一杯咖啡，往蘇靖瀾桌上一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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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工磨的，嘗嘗。”
蘇靖瀾端起來聞了聞：“你什麼時候有這手藝了？”
“昨晚加班到三點，咖啡機正好到貨。”
陸驍拉開椅子坐下，“說正事。陳虎判了，但有些尾巴還在。我梳理了一下，虎幫在深城的外圍成員還有七十多個沒處理，其中一部分在陳虎進去之後立刻轉了行，但也有一部分人下落不明。”
蘇靖瀾喝了口咖啡，味道確實不錯：“重點講下落的。”
陸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：“虎幫原來分四大塊。一塊管夜市保護費，刀疤那條線，基本廢了。一塊管運輸，孫青抓了之後樹倒猢猻散。一塊管娛樂場所，就是‘夜巴黎’夜總會那幫人，現在還在營業，法人換了。最後一塊最小但最危險——專門負責‘臟活’的人，陳虎叫他們‘暗組’。”
“暗組？”蘇靖瀾重複了一遍，“之前怎麼沒聽你提過？”
因為直到昨晚我才確認存在。陳虎公司有個離職員工，叫阿貴，原來在夜巴黎做保安，後來被陳虎的人打傷過，對虎幫有怨氣。
他昨晚偷偷聯繫我，說陳虎手下有四五個人從來不公開露麵，隻聽陳虎和孫青的調遣。孫青被抓後，這四五個人就消失了。阿貴說，陳虎這些年至少有三條人命是暗組做的。
蘇靖瀾放下咖啡杯：“這個阿貴，可靠嗎？”
“他有動機。但也可能有別的目的。我準備今晚單獨見他。”陸驍說。
蘇靖瀾想了幾秒：“帶上方海。不要在他知道的地點見。你選地方，告訴他一個小時後出發。另外，這個‘暗組’的事，先不要在局裡擴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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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
陸驍起身要走，蘇靖瀾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他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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