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股權藏贓陸驍說：“土地價值至少翻了十幾倍。”
“對。物流倉儲用地，地價相對較低。一旦變成商住用地，再出讓一次，差價就是幾個億，甚至十幾個億。”
蘇靖瀾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了幾筆，“這種操作，如果沒有國土部門的一把手點頭，根本不可能實現。”
兩人把涉及盛鑫實業的所有檔案都調出來。二〇〇二年拿地，二〇〇五年用途變更，二〇〇七年以“合作開發”的形式，轉讓給了一家叫“華辰地產”的公司。
華辰地產的法人代表叫方運洲，這個人表麵上是外地商人，但據陸驍所知，他跟陳虎在深城的外圍關係網有交叉。
“土地套利的第一環節找到了。”蘇靖瀾說，“但光有這條線不夠。秦萬川從頭到尾沒有直接露麵。他抽身抽得很乾凈。”
陸驍說：“所以我們要找的是，誰在中間當橋樑。盛鑫實業拿到土地的資質是怎麼辦的？當年國土局的經辦人是誰？審批流程是誰簽字？這些細節，檔案裡應該有。”
兩人繼續翻。一直翻到天亮，終於找到了二〇〇二年盛鑫實業競得該地塊時的完整審批文件。
經手人一欄簽著三個名字：審批科長，馮元林。分管副局長，已退休。局長，秦萬川。
蘇靖瀾合上檔案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：“馮元林。這個人是第一根釘子。”
馮元林，五十二歲，深城市國土局原審批科科長，三年前因為“個人原因”辭職下海，現在是一家房地產諮詢公司的老闆。
蘇靖瀾回到深城後，第一件事就是讓方海去摸馮元林的情況。
方海用了三天時間，拿回了一份調查報告。馮元林的公司不大，開在城西一棟寫字樓裡，員工五六個人，業務量一般，但奇怪的是，他的個人生活卻不差。
開一輛寶馬，住城南的洋房小區，女兒在澳大利亞讀書。
他的公司註冊資本隻有五十萬，但每年的銀行流水卻有幾百萬，大部分來自幾家固定的“諮詢費”。
“哪幾家公司打來的？”蘇靖瀾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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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海把報告遞過去：“最大的客戶叫華辰地產。就是當年從盛鑫實業手裡拿走地塊的那家。”
每年給馮元林的‘諮詢顧問費’是八十萬，已經連續打了三年。另外還有兩家建築公司，規模不大，但法人代表都是陳虎的遠親。
蘇靖瀾翻完報告，對陸驍說：“馮元林就是那條連接秦萬川和陳虎的暗線。他的公司是洗錢的工具，也是給秦萬川分贓的中轉站。”
陸驍說：“我查了他近幾年的通訊記錄。他每隔一段時間會去省城一趟，或者去秦萬川現在任職的那個城市。頻率不高，但很有規律。”
蘇靖瀾沉吟了一下：“先不動馮元林。派人盯著，把他的通聯和行動全部記錄在案。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，證明馮元林跟秦萬川之間有直接的利益往來。做到這一點，必須人贓並獲，或者拿到資金鏈的鐵證。”
陸驍說：“資金鏈可以查。方海已經在做。但馮元林做了這麼多年，反偵察意識很強。他不可能用自己的賬戶直接給秦萬川打錢。”
蘇靖瀾點頭：“所以，他給秦萬川輸送利益的方式，一定更隱蔽。你們記住一個原則，對於秦萬川這個級別的人，現金和實物都太低級了。真正高明的手段，是通過合法的商業安排，讓利益看起來是‘投資回報’。”
陸驍介麵：“比如，讓秦萬川的家人以低價入股馮元林的公司，再以分紅的形式拿錢。”
“對。”蘇靖瀾看著他，“查馮元林公司的股權結構。所有人的，包括代持的。再查他公司的分紅記錄，每一筆錢去了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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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項工作用了將近一個月。
蘇靖瀾組建的“歷史積案清理小組”在局裡掛了個牌子，但實際乾的事情隻有小組內部的人知道。
陸驍、方海、馬小川，還有兩個從城區分局借調上來的年輕民警，一個叫林濤，一個叫周凱。
這兩個人都是陸驍當初從基層帶出來的，嘴嚴，腦子活，靠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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