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巨鱷浮出“這些，是當年陳虎偷稅案的完整初查材料。還有幾段鄭懷亮和秦萬川他們吃飯時說話的錄音。那時候我年輕，膽小，沒敢拿出來。現在我也快退了。這些東西留在我手裡，燙了這麼多年。交給你，我自己也輕鬆。”
陸驍接過布袋，打開翻了幾頁。紙張發黃，但字跡清晰。
“你為什麼不直接交給紀檢委？”陸驍問。
李軍偉苦笑：“我這個人，你也知道。一輩子沒站過對隊，也沒真正鐵了心當過壞人。我要是交上去，別人會問，你當年為什麼不交？我自己也答不上來。交給你，你們去查。我就當贖罪了。”
陸驍把布袋收好，站起身：“李局長，你今天做了一件對的事。但你自己，也要想清楚。如果組織找你談話，你要如實說。”
李軍偉擺擺手：“你走吧。酒我請。”
陸驍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李局長，你保重。”
李軍偉端著酒杯的手顫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陸驍連夜把材料帶到了蘇靖瀾家裡。
兩人在燈下翻看。那本筆記本是當時經偵支隊一個老民警的工作記錄。
上麵詳細記錄了陳虎公司偷稅案的調查過程、涉案金額、關鍵證據、以及當時準備採取的行動。
最後一頁，寫著一行字：“支隊長指示，該案暫緩。原因待查。”
錄音帶在錄音機上播放。電流聲很大，但能聽清幾個聲音。其中一個是鄭懷亮，另一個是秦萬川。還有一個口音很重的人，陸驍聽不出來。
蘇靖瀾說：“這第三個人，我讓技術科做聲紋比對。有可能是我們還沒掌握的人。”
兩人相對坐著，窗外夜色深重。
蘇靖瀾說：“李軍偉這個人，說到底還是有底線的。隻是他的底線被埋得太深，直到現在才挖出來。”
陸驍說：“我現在去局裡。這些材料要立即封存。不能等。”
蘇靖瀾點頭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淩晨兩點，市局技術科。
馬小川把錄音帶轉成數字文件，反覆處理降噪。聲紋比對係統在資料庫裡快速檢索。
結果出來時，馬小川的臉色變了。
“蘇局，陸局，第三個聲音……是深城市委組織部原常務副部長，劉嘉樹。三年前退休了。這個聲音出現在錄音裡的時間是二〇一四年，當時他還在任。”
蘇靖瀾站在電腦前，看著那個比對結果。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但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。管幹部的幹部。這個人如果也牽涉在內，那就太深了。
蘇靖瀾撥通了魏長河的電話。
儘管是淩晨，魏長河接得很快：“蘇局長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蘇靖瀾壓著聲音說：“魏主任，我們剛拿到一批錄音材料，涉及一個叫劉嘉樹的人。”
“原深城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。他多次與鄭懷亮、秦萬川私下聚會，內容涉及幹部任用和案件幹預。錄音時間是二〇一四年到二〇一六年之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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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現在馬上把材料封存。明天早上，我派人去取。劉嘉樹的情況，我們會一併查。你通知你的人，這件事到此為止，不要再擴大。該我們接手的我們接手，該你們公安做的，就是把所有案子辦成鐵案。”
魏長河說。
蘇靖瀾說：“我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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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了電話，蘇靖瀾看向陸驍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但彼此心裡清楚，他們觸及的，已經遠超一個市級黑惡勢力保護傘的範疇。
天快亮了。新的一天，將是更冷的一天。
深城進入冬天後，氣溫驟降。
秦萬川的案子，在中央聯合調查組的推動下，進入了全麵收網階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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